“没钱?前阵子那场雨,是花了大价钱请登仙教仙师求来的。你田里的粟活了没有?”
“这……活了。”
“活了就得交。仙师施法,你就得交钱。”
老汉磕头。
“求官爷宽限些时日吧。”
“宽限?”
吏员抬下巴。
两个壮丁进了村口院子,把一头瘦牛牵了出来。
老汉见状,赶紧哭喊着扑过去抱牛腿,被一棍打在背上,趴在地里。
旁边一个妇人哭着,把怀里的女娃往吏员脚下推。
“官爷,钱真没有,这娃送您家做使唤丫头,抵税……”
女娃七八岁,头发枯黄,手脚还用草绳捆着。
她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娘!娘!我不去洛阳!我不要!”
吏员捏起小女孩下巴。
“哭什么?你娘把你抵了十斗粟。明天就有船来接你,去洛阳享福。”
女娃不依,依旧哭闹。
吏员用力一甩。
女娃额头磕在石头上,血立刻流了下来。
李意期摸了摸青驴的耳朵。
青驴打了个响鼻。
他记得这场雨。
半月前,他路过这里。
那夜天阴,自然落雨。
跟登仙教半文钱关系没有。
请仙师?
仙师在洛阳数人头炼丹,哪有空管这穷乡僻壤下不下雨。
官府借个名头,把钱搂进自己腰包罢了。
李意期走到街边茶摊,坐下,要了一碗粗茶。
茶是凉的。
他也不嫌。
茶摊旁有口旧井。
井边挂着一张云纹白符。
符上四个字。
登仙有期。
李意期盯着那符看了一会儿。
茶摊老板压低声音:“客官看看就算了,可千万别多话。”
李意期道:“这雨,真是左慈降的?”
老板脸色一变,四下看了看。
“今年天旱,县太爷说花大钱请了登仙教仙师祈雨。结果……”
李意期不等老板说完。“结果仙师还没来,雨就自己下了。”
老板苦笑,没说话。
那笑就是答案。
旁边卖水的老妇也凑过来,声音更低。
“道长,别在这待久。一会儿官差巡街,还要收钱。”
“收什么钱?”
老妇叹气,“摆摊要交摊位费,喝水要交水钱,走路要交过路费。说是给登仙教修登仙楼,谁知道修到哪儿去了。”
李意期把茶喝完,留下三枚铜钱。
老妇见给多了,赶紧退回去两枚。
“道长,你不用多给,留着自个用吧。这世道,钱出去容易,进来难。”
李意期把钱放在碗边,起身走了。
他又听见旁边有人议论。
隔壁县收“晴税”。
说是仙师收了雨,让天放晴,好收麦子。
再隔壁收“登仙捐”。
说交了钱,死后排队登仙能排前头。
还有地方收“净身税”。
说凡人身上有污浊之气,买张净身符,将来好入仙门。
李意期走到青驴旁边,靠着驴背,嚼了一根草茎。
他本来不想管。
修道之人,忌因果。
再说,贪官杀不尽。
杀一个,明日又来一个。
他闭上眼。
可那女娃额头上的血,总在眼前晃。
那包袱里露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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