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青白小手,也在晃。
李意期把草茎吐了。
“你说,这雨税。”
青驴甩了甩尾巴。
“嗯。”
李意期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,是过分了些。”
夜里子时。
阳周县主官邸后院灯火通明。
李意期蹲在屋脊上,望月。
月色不错。
可惜没酒。
正想着,下面正屋里飘出一缕酒香。
陈年的。
他鼻子动了动,挪到正屋上方,掀开一片瓦。
屋里坐着五个人。
主位是个胖脸油光的中年人,穿着官服,姓魏,是这阳周县主官。
左手边是周师爷。
右手边坐着户曹、仓吏。
最末一人穿灰袍,胸口绣白云纹,自称登仙教阳周分坛陈执事。
桌上摆着三坛酒。
一坛河东桑落酒。
一坛南阳运来的陈酿。
还有一坛本地新酿。
魏主官拍开桑落酒的泥封,满脸红光。
“这是河东的桑落酒,一坛八千钱。”
他给陈执事满上。
“寻常人可喝不起。”
周师爷赔笑。
“大人办事妥当,这酒就该魏大人喝。”
魏主官哈哈大笑。
“今日雨税收了多少?”
户曹立刻道:“回大人,按人头先收一轮,一人三百钱,按户又补征一轮,折合三百二十万钱。扣去上缴登仙教的三成,咱们净落一百八十万。”
仓吏补了一句:“若按粟折钱,还能多出两十万。”
魏主官仰头灌酒。
“好!”
“这登仙教的名头,真是块宝。”
陈执事眯着眼,慢条斯理道:“魏大人办事,教里放心。最近听说司隶南边有个县,想了个新法子,叫香火税。”
魏主官眼睛一亮。
“怎么收?”
“凡入册信徒,每月供奉香油三钱,或柴火一捆,以供登仙楼日夜长明。”陈执事笑道,“教里和县里五五分。”
周师爷一拍手。
“妙啊!香火钱是自愿,只需让各里正把名册造好,名字一勾,钱就来了。”
仓吏也道:“隔壁阳翟县更会想,搞了个登仙坛砖石钱,按田亩摊派,一亩二十文。说是建坛迎仙师下凡。其实收钱便是,谁真去建坛?”
魏主官抚掌大笑。
“学!明日就学!”
周师爷又凑近了些。
“大人,郏县那边还有个净身税。”
“净身税?”
“说凡人身上有污浊之气,缴了税,登仙教就给净身符,将来好登仙。一张符五十钱。纸糊的,本钱几个铜板。”
魏主官眼睛更亮。
“这个也办!”
户曹跟着道:“永宁县王县尊前几日还收了晴税。说仙师让天放晴,好收麦子。听说找了几个野道士念两句咒,花不到十钱,收上来的钱堆满三间库房。”
“王县尊会做官啊。”
魏主官拍着肚子。
“那咱们就收风税,说仙师让风吹过来,好让仙豆长得快。再不行就收云税,说仙师让云聚起来遮住太阳,不然人都要被晒死。”
屋里几人笑成一团。
陈执事也笑。
屋脊上,李意期把瓦片轻轻放回去。
这些人,和左慈没区别。
都是吃人的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事情都到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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