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四蹄踏入虚空,整头驴像被人从后面硬生生推了一把,凭空跨出数十丈。
一百里!
越过去了!
张皓刚想松口气,脚底骤然一凉。
灰白雾气从地面漫起,如洪水决堤。
不是血墙追了上来,是邪阵边缘直接从他们脚下合拢。
“别停!”
李意期厉喝。
青驴再度狂奔。
一百零五里。
一百一十里。
一百二十里。
他们又硬生生冲出二十余里,可四周灰白雾壁已彻底合拢,天地变色,阴冷腥甜的气息灌入口鼻。
被关进去了。
李意期勒住青驴,驴蹄刨地,划出四道深沟。
“已经一百二十余里,够了。”
他翻身下驴,把张皓从驴背上拎下来,顺手推到驴后。
“接下来我拖住他,你别动。”
张皓一把抓住他袖子。
“你拖得住?”
李意期没回答,只是把手按在宵练剑柄上,面朝血雾深处。
那张哀嚎人脸正在逼近。
十里。
五里。
三里。
李意期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轰!
数道剑光同时冲天而起!
白光、青光、赤光、金光、紫光、墨光。
剑柱贯穿夜幕,如一柄柄天剑刺入白云邪阵顶盖,剑意彼此勾连,化作一张横压天地的无形剑网。
邪阵剧烈震颤,顶盖开始被灼出一道道浅痕。
张皓心脏狂跳。
“成了!”
李意期没有动。
他一寸寸转头,从东看到西,从南看到北。
一道。
两道。
三道。
四道。
五道。
六道。
只有六道。
“什么情况?”
张皓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李意期的背影僵硬如铁。
“少了一把。”
张皓喉结滚动。
“会不会看错了?七方阵位,我们这个角度不一定全看得清,而且就算少一把……问题也不大吧?”
“不会错。”
李意期声音像裹着冰碴。
“七方七剑,我只感应到其中六道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西北方向。
那里本该有第七道剑光,摄生剑所在的阵眼,一片死寂。
“摄生剑没有发动。”
张皓感觉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。
“少一把……威力会降多少?”
李意期握住宵练剑柄,指节惨白。
“九成。”
“七剑全阵,绝对能撕开邪阵,如今只剩六剑,那就是残阵!残阵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不足全阵一成。”
远处,六道剑光仍在轰鸣,白云邪阵顶盖被剑意烧得不断震颤,却始终无法真正撕裂。
张皓猛地看向血雾。
方才始终贴着他们追杀的左慈,不见了。
那张哀嚎人脸也渐渐散去,血墙停止扩张。
张皓心底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他根本不是来追杀我们的。”
李意期望着西北,脸色冷得可怕。
“他是在借你引动剑阵,然后,找到第七剑,或者他早就知道摄生剑的位置。”
西北方向。
废弃山神庙后,一名独臂灰衣散修倒在碎石中,胸口凹陷下去,口中不断溢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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