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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妈揉了把她乱翘的刘海，起身去了客厅。掏出手机，在六十多人的两家家族大群里发了条公告。
“周四翟家过来，所有人各忙各的，别来老宅扎堆。”
一分钟内，七个舅舅排着队回了“收到”。
紧接着，消息栏不受控制地刷屏。
三舅：“具体几点到？”
大姑：“我让烘焙师带点鲜花饼过去？”
小舅直接在群里甩了个超大PDF文件，文件名写着：《翟氏掌舵人综合考察问题清单（初稿）》，整整四十三条。
第一条：是否承诺熟记全球三百七十二种零食的上市日期，并保证第一时间送达，不得有误。
第四十三条：能否续写《小兔子找胡萝卜》系列睡前故事。
二哥殷九川在群里冒泡：“建议法务部介入，补充第四十四条：双方若产生意见分歧，归责原则适用‘男方推定过错’条款。男方需在三分钟内完成自我检讨并提交书面道歉信，字数不低于八百字。”
殷妈面无表情在群里发了三个字。
“都别来。”
群里安静了。
不到五分钟，三舅的微信消息在殷懿洲手机上亮起。
“洲洲宝贝，周四下午我就在老宅外头的大马路上散个步，顺便路过。”
卧室里，殷懿洲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高。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，相册界面停在那张被裁去了头顶的杂志侧影上。
眉峰冷冽，鼻梁高挺，线条干净。
再往下翻，微信通讯录的最下面，柏凯文那条试图聊萧野内幕的留言依然孤零零悬空，下面一片空白。
床上的恐龙翻了个身，绿尾巴缩进被窝。
这门婚事谈不谈得成，全看周四那天，这位翟总带过来的脑袋，够不够好看了。
……
周四下午14:50。
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殷家老宅门廊下。
翟京辞迈下车，抬腕瞅了眼时间，比约定的15:00整早了十分钟。
主楼会客厅布置得体面周全。
长辈们分坐两侧。
殷爸殷妈坐在靠窗的红木太师椅上，对面是翟家父母以及两位姑太太，外加三位世交太太作陪。
正厅中堂悬着一幅字，单一个墨色大字“懿”，笔力沉稳，正是昨天刚从偏厅挪过来的第四十张底稿。
会客厅西北角落里，额外摆了张单人圈椅。
殷长野穿着便服坐在那儿，腿上架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全是跳动的院线数据。
翟母端着茶盏，瞧了瞧角落里那位年轻后生，笑着问殷妈：“这位是长野吧？今天没去公司？”
殷长野把电脑屏幕往下合了半寸，抬头应声：“伯母好，我今天代表公司集体。”
翟京辞走进来，脚步停了停，看向自己这位大学同窗：“你也在这。”
“集体不缺席。”
殷长野答得面不改色。
佣人端来新泡的明前龙井，放在翟京辞手边的小几上。
他落座在父亲身侧，肩背端正，手边的茶碗盖子都没揭开。
14:58，钟叔端着茶盘进门给殷妈换水，走到椅子后头，声音压得极轻：“夫人，外头大马路上，这会儿路过了七位。”
殷妈接过茶盏，抿了口温水：“让他们路过远点，别把院子里的花踩坏了。”
钟叔领命退下。
同一时间，楼上卧室里，殷懿洲的手机接连蹦出提示。
三舅发来一段语音转文字：“洲洲，我刚骑自行车路过门口，顺便瞅了一眼，那小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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