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肌肉骤然紧绷,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笼罩全身。
他死死垂着头,指尖攥得发白,溃烂的掌心再次渗出血水。
他隐隐知道,今天,这里要死人。
山谷之内,所有苦力依旧面无表情,麻木伫立,仿佛早已听惯了这番夺命训话,早已见惯了生死,内心不起半点波澜。
唯有新来的武水生,心脏狂跳,寒意彻骨,恐惧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。
训话结束,所有苦力立刻领农具下地,分散在整片荒芜山谷之中,开始日复一日的炼狱劳作。
挥锄、刨土、碎石、挖沟、搬石、平地。
重到极致的体力活,瞬间压在所有人的肩头。
武水生领了一把沉重的锄头,锄头木柄粗糙坚硬,压在他溃烂的掌心之上,剧痛瞬间炸开,疼得他指尖剧烈颤抖。
他咬碎牙关,硬生生扛住剧痛,弯腰挥锄,一点点刨开坚硬的黄泥乱石。
身体早已透支,伤痕累累,每一次挥锄,都牵扯全身伤口,痛得他眼前发黑、浑身脱力。
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,混着未干的泪痕、泥污、血痂,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。
烈日渐渐穿透晨雾,高悬山头,白炽的阳光狠狠砸落,暴晒整片荒芜山谷。
没有树荫遮挡,没有片刻阴凉,所有人都暴露在毒辣的烈日之下,承受着暴晒、劳累、饥渴、伤痛的四重折磨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从清晨到正午,烈日灼灼,酷暑难耐。
整整一上午,所有苦力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不间断高强度劳作。
山谷里只有锄头刨土的闷响、碎石的碰撞声、村民偶尔的呵斥鞭打声,死寂又残酷。
武水生的体力早已彻底透支,眼前频繁发黑眩晕,双腿僵硬发麻,腰腹绞痛不止,数次险些直接栽倒在乱石堆里。
他靠着心底仅剩的执念,硬生生咬牙支撑,机械重复着劳作动作,不敢有半分停歇。
他不敢倒。
倒下去,就是死路一条。
可场内的几十号苦力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住。
苦难无休无止,折磨日复一日,常年的饥饿、毒打、超负荷劳作,早已掏空了大部分人的身体,透支了所有生机。
正午时分,烈日最毒、温度最高、体力消耗最剧烈的时刻。
山谷西侧的角落,忽然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闷响。
“咚……”
一声轻响,打破了山谷死寂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微微侧目,目光齐刷刷望向西侧角落。
武水生也艰难地抬眼,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。
只见角落里,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苦力,直直栽倒在滚烫的黄泥乱石地上。
青年身形极度消瘦,骨瘦如柴,身上的破旧麻衣早已烂得不成样子,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,肤色是长期营养不良、不见天光的病态蜡黄。
他手里的锄头滚落在一旁,整个人蜷缩在地,浑身剧烈抽搐颤抖,嘴角溢出大量白沫与黑血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微弱破碎,眼神涣散空洞,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烈日暴晒、体力枯竭、重度脱水、脏腑衰竭。
活活累垮,活活熬崩。
他撑不住了。
长久的炼狱折磨,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残破的身体。
青年艰难地张着嘴,气息微弱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细碎沙哑的哀求:“水……我要水……求你们……给我一口水……”
声音破碎微弱,气若游丝,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卑微乞求。
他没有偷懒,没有反抗,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太累了、太饿了、太渴了、太痛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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