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寒意,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。
他亲眼看着。
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一个和他一样、被拐来、被奴役、苦苦苟活的同龄人。
没有做错任何事,没有反抗,没有逃跑,没有偷懒。
只是因为撑不住无休止的苦役,只是濒临衰竭、濒临死亡,只是卑微求一口水。
就被这群泯灭人性的村民,当众活活殴打、肆意践踏、残忍虐杀。
一鞭一血,一脚一伤,生生打死。
少年人的世界观,彻底崩塌、碎裂、颠覆。
从前的他,见过贫穷、见过辛苦、见过刻薄、见过暴力。
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毫无底线、毫无人性、毫无怜悯的纯粹的恶。
从未见过,人命可以廉价至此、轻贱至此、随意屠戮至此。
那个青年最后的眼神、最后的乞求、最后的抽搐、最后的血沫。
那满地刺眼猩红的鲜血、那冰冷无情的殴打、那漠然旁观的人群。
一幕幕、一帧帧,狠狠刻进武水生的脑海,刻进他的骨髓,刻进他的灵魂深处。
永远无法磨灭,永远无法遗忘。
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。
直到地上的青年彻底不再抽搐、不再呼吸、不再有任何生命起伏。
直到他浑身血肉模糊、遍体鳞伤、骨骼尽碎、面目全非。
直到一滩猩红的鲜血彻底浸透整片黄泥地,血腥味混杂着烈日的热气,弥漫整片山谷,腥臭刺鼻,令人作呕。
两个施暴的村汉打累了,粗重地喘着粗气,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只有施暴后的暴戾余温。
其中一人冷冷踹了一脚地上彻底僵硬冰冷的尸体,语气漠然又刻薄:“废物一个,累死活该,打死活该,浪费粮食浪费力气。”
轻飘飘一句话,盖过一条鲜活年轻的人命。
陈老三缓缓从乱石堆上走下来,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,眼神冰冷漠然,毫无波澜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全场,字字冰冷,字字夺命:
“所有人都看清楚了。”
“这就是偷懒耍滑、撑不住活、敢给村子添麻烦的下场。”
“梧桐村的规矩,容不得半点懈怠。”
“谁撑不住,谁不听话,谁想耍滑,下场和他一模一样。”
“活活打死,荒山埋骨,尸骨无存,无人追责。”
杀鸡儆猴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全场所有苦力,浑身剧烈颤抖,头颅垂得更低,动作更快、更机械、更麻木。
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反抗、最后一丝偷懒的念想、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,彻底被这场血色虐杀彻底碾碎、彻底清零。
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。
在这里,不能病、不能累、不能痛、不能歇。
哪怕活活累死、活活痛死、活活渴死、活活饿死,也绝对不能倒下。
倒下,就是活活打死。
死后无人祭奠、无人找寻、无人知晓,化作荒山一抔黄土,烂骨无人闻。
武水生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颤抖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惧与死寂。
他死死咬着牙,咬得口腔腥甜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死死不敢落下。
他看着那具被打得骨骼尽碎、血肉模糊的尸体,被两个村汉随手拖拽起来,像拖拽一堆烂肉、一件废品、一袋垃圾。
尸体轻飘飘的,骨瘦如柴,早已没了半点人样。
一路拖拽,一路滴血,猩红的血迹在黄泥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血痕,狰狞刺眼。
两人面无表情,拖着尸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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