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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山的黎明,从来没有温柔。天只是刚破开一点灰蒙蒙的亮,连太阳的边都没露出来,整座山村还浸泡在凌晨刺骨的凉雾里,潮湿的寒气顺着破败的门缝、窗缝往屋子里钻,贴着皮肉往骨头缝里冻。
吴玉梅几乎是被那一声粗暴的呵斥吓醒的。
她一整夜都浅眠在冰冷发霉的稻草堆里,不敢熟睡,不敢放松,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,冻得四肢僵硬发麻。眼皮沉重酸涩,脑袋昏昏沉沉,脸上的肿痛还未消退,腰腹被踢打的隐痛丝丝缕缕缠着五脏六腑,每动一下,都是细密又磨人的疼。
可她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经历过昨天的殴打与恐吓,五岁的孩子已经本能般学会了恐惧。她清楚地知道,这里没有疼她护她的父母,没有包容她的温柔,稍有一丝迟缓,迎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打骂。
王李氏一脚踹在老旧的木门上,门板哐当震颤,扬起一屋子积年的灰尘。她站在门口,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她横肉堆砌的脸上,衬得那双三角眼愈发刻薄凶狠,目光死死钉在稻草堆上的小女孩身上,满是不耐与戾气。
“装什么死!听见没有?赶紧爬起来!”
吼声粗哑刺耳,劈开清晨的寂静,狠狠砸在吴玉梅的耳膜上。
吴玉梅吓得浑身一颤,不敢有丝毫迟疑,撑着冰冷的地面,手脚并用地挣扎着爬起来。稻草的碎渣粘满她破旧的粗布衣衫,扎着她细嫩的脖颈、手背、脸颊,又痒又刺。一夜的潮湿寒气浸透衣衫,布料冰冷僵硬,牢牢贴在身上,冷得她牙齿都忍不住轻轻打颤。
她不敢揉惺忪的睡眼,不敢抬手拂去身上的草屑,只是低着头,乖乖站在原地,小小的肩膀微微耸着,浑身绷得紧紧的,像一只受惊后不敢动弹的幼兽。
“手脚麻利点!”王李氏大步跨进杂物屋,伸手就一把揪住她的后领,力道粗暴,直接将瘦小的她往前拖拽了两步,“花我们家的钱买来你,不是让你过来享清福的!既然进了王家的门,就得给我干活抵债,一天不干活,一天就不准你吃饭!”
衣领勒紧了吴玉梅纤细的脖颈,压迫得她呼吸发紧,喉咙阵阵发闷。她不敢挣扎,不敢辩解,任由对方拖拽着自己,小小的赤脚踩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上,粗糙的泥土颗粒磨着娇嫩的脚心,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感。
昨夜仓促被塞进这间杂物房,根本没有鞋袜可穿。
昔日在岭南小镇,她的小鞋袜永远干净柔软,四季整洁,从未沾过半点粗泥尘土。可如今,短短一日之间,娇养长大的小姑娘,彻底落入尘埃,赤足踏泥,冷暖无人问,疼痛无人怜。
王李氏将她拽到院子中央的灶台边,随手丢过来一把比她胳膊还要长的旧扫帚、一个豁了口的破木盆、一块发硬的脏抹布,语气冷硬,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先把院子从头到尾扫干净,角落的鸡粪、杂草、碎柴一粒都不许剩。扫完把灶台、锅碗、案板全部擦洗一遍,水缸挑满水,最后去后院把鸡鸭喂了、猪圈清理干净。天亮之前我看不到干净院子、干净灶台,今天就饿你一整天!”
一连串繁重的活计,劈头盖脸压下来。
五岁的孩子,身高堪堪够得着灶台边缘,力气微弱,身形单薄,连装满水的半盆水都端不稳,更别说扫地、擦灶、挑水、喂牲口、清猪圈这些农家重活。
可王李氏根本不管她年纪幼小、身形单薄,在她眼里,这就是买来的劳力,是白白干活的丫头,既然花了钱,就必须物尽其用,哪怕是稚童,也得榨干所有力气。
说完,王李氏转身回了正屋,甩下一句冰冷的警告:“敢偷懒耍滑、敢糊弄了事,我打断你的腿!”
木门重重合上,院子里瞬间只剩下吴玉梅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晨雾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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