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了,深山清晨的风裹挟着凉意,刮过空旷的院子,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。灰蒙蒙的天光下,破败的土坯院墙、杂乱的枯枝烂叶、满地的鸡粪泥土、腥臭的猪圈鸡圈,尽数映入眼帘。
这里的一切,都是肮脏的、粗粝的、冰冷的、令人作呕的。
和她记忆里干干净净、飘着皂角香与饭菜暖香的家,隔着整整一个人间与地狱的距离。
吴玉梅低头看着地上笨重的扫帚,小小的手指微微颤抖,却还是弯腰,死死攥住粗糙硌手的扫帚柄。木柄常年被人使用,粗糙开裂,布满细小的木刺,刚攥上去,尖锐的木刺就扎进了细嫩的掌心,细细密密的刺痛瞬间蔓延开来。
她不敢松手,不敢喊疼。
只能咬着牙,忍着掌心的刺痛、脚心的磨痛、浑身的酸痛,慢慢挥动沉重的扫帚。
扫帚太大太重,她力气太小,每扫一下,都要借着身子前倾的力气,小小的身子跟着晃悠,摇摇欲坠。沉重的扫帚压得她胳膊发酸、手腕发僵,没扫几下,稚嫩的手臂就开始微微发抖。
院子里的垃圾杂乱不堪,常年无人细致清理,墙角积着厚厚的尘土、腐烂的枯草、发霉的碎柴,鸡粪干硬在泥土里,牢牢粘在地面,根本扫不动。
吴玉梅咬着下唇,一点点用力,一下又一下反复清扫。
稚嫩的掌心被木刺扎得通红,渐渐渗出细密的血丝,混着尘土污泥,脏兮兮糊在手上。酸痛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、脊背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,每动一下都疲惫难忍。
她太困、太累、太怕了。
一夜未眠,滴水未进、粒米未沾,空腹劳作,头晕目眩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,眼前时不时发黑,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酸涩胀痛,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。
她不敢哭。
昨天只是哭闹几声,就换来巴掌和踢打。她清清楚楚记得那刺骨的疼痛,记得女人凶狠的眼神,记得那句再哭就打死她的狠话。
在这个陌生又恐怖的地方,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,只会招来更凶狠的折辱与殴打。
她只能一边机械地扫着地,一边在心里默默念爸爸妈妈的名字。
一遍、两遍、三遍……
温柔的名字,是她无边苦难里唯一的念想,是支撑着她不敢倒下、不敢崩溃的最后一点微光。她想着爸爸妈妈温柔的笑脸,想着家里温热的饭菜,想着家门口温柔的晚风,想着柔软干净的小床,靠着这些零碎温暖的回忆,硬生生撑着快要虚脱的身子,做完手里的活计。
扫地用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天边终于透出浅浅的日光,雾色渐渐散去,山里的天光亮了几分。偌大的院子,被她一点点清扫干净,枯枝烂叶归堆,尘土杂物扫尽,粘在地上的鸡粪被她反复清扫、抠刮,终于露出底下泛黄的泥土。
做完这一切的时候,吴玉梅的额头上已经布满细密的冷汗,刘海被汗水打湿,软软贴在额前。双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,掌心的伤口火辣辣的疼,脚底磨出了红红的水泡,每走一步,都是钻心的刺痛。
她扶着扫帚,微微喘着气,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,累得几乎站不稳。
可休息的片刻都没有。
她不敢耽搁,立刻拿起豁口的木盆,走到院外的山泉边接水。
山村的山泉冰凉刺骨,深秋清晨的山水更是寒入骨髓。她小小的手探进水里,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冻得手指僵硬发麻,几乎握不住木盆边缘。
木盆又大又沉,接满半盆水,对五岁的她来说重得惊人。
她只能弯着腰,小小的身子前倾,双手死死抠住盆沿,一步一步慢慢挪回院子。盆里的水晃来晃去,时不时溅出来,泼在她裸露的脚背上,冰冷的水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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