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脚踝流下,冻得她浑身发冷。
一趟、两趟、三趟……
往返无数次,她才堪堪把家里的大水缸添了小半缸水。
等水缸见底的空缺被补上,她的胳膊已经彻底麻木,完全失去了知觉,只是机械地重复动作。指尖被冰水浸泡得通红发紫,布满细小的裂口,混着尘土和水渍,狼狈不堪。
接下来是擦灶台、洗锅碗。
王家的灶台常年油腻厚重,黑漆漆的油污糊满台面、墙壁、锅沿,积了厚厚的一层,又黏又脏,散发着油烟混着霉味的难闻气息。家里的碗筷更是随意堆放,沾满残渣油污,长年累月不曾细致清洗,摸上去黏腻恶心。
吴玉梅拿着发硬的脏抹布,蘸着冷水,一点点用力擦拭。
油污顽固厚重,小小的力气根本擦不干净,她只能反复用力搓擦、打磨。抹布粗糙发硬,反复摩擦着细嫩的手指,原本扎破的掌心伤口被冷水、油污反复浸泡刺激,疼得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不敢停下,只能咬牙坚持。
从天光微亮,一直忙到日上三竿,太阳升到山头正中,毒辣的日光晒在头顶,她才勉强把灶台擦得干净透亮,所有碗筷一一清洗摆放整齐,案板擦拭得一尘不染。
从头到尾,三个多时辰,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。
一个五岁的孩子,硬生生扛下了成年人都觉得繁琐劳累的全套家务。
做完所有屋内活计,她不敢停歇,立刻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子,往后院走去。
后院的鸡圈猪圈更是恶臭熏天,扑面而来的腥臊臭味呛得人胸口发闷,几乎让人作呕。十几只鸡鸭挤在狭小的鸡圈里,满地粪便,杂草丛生,肮脏不堪。一旁的猪圈里,两头黑猪哼哼唧唧,圈里粪水横流,泥泞污浊,气味刺鼻至极。
吴玉梅从小干净长大,从前连脏一点的东西都很少触碰,何曾见过这般肮脏恶臭的场景。
刚走近,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,头晕眼花,阵阵反胃,险些吐出来。
可她没有退路,也没有逃避的资格。
她只能强忍着生理性的恶心不适,拿起墙角破旧的喂瓢,舀起粗糙干硬的糠料,一点点投喂鸡鸭。鸡鸭饥饿扑腾,叽叽喳喳围拢过来,扑扇的翅膀好几次扫到她的脸上、身上,沾满尘土的羽毛蹭得她满脸脏乱。
喂完鸡鸭,便是最脏最累的清猪圈。
破旧的铁铲比她的小腿还要长,沉重无比,她双手死死抱住铲柄,用尽全身力气,才能勉强挪动铁铲。一点点铲起圈里的粪泥、残渣、污水,反复清理、外运。
恶臭缠绕周身,挥之不去,沾满她的头发、衣衫、皮肤,从头到脚,再也没有半分从前干净秀气的模样。
烈日当头,日光越来越毒辣,晒得她头皮发烫,脸颊滚烫。汗水源源不断地从额头、脊背冒出来,浸透破旧的粗布衣衫,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混着尘土、污泥、粪渍,在身上糊出一层层肮脏的痕迹。
累到极致的时候,她小小的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眼前一阵阵发黑,双腿发软,好几次差点直接栽倒在污秽泥泞里。
她实在太累了,太饿了,太渴了。
小小的年纪,从未受过这般苦楚,身体早已超出了承受的极限。可她心底那一丝微弱的理智死死撑着她,她知道,一旦倒下,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打骂。
不知熬了多久,后院的活计终于全部做完。
鸡圈干净整洁,鸡鸭安静啄食;猪圈清理完毕,污水粪渣尽数运出;院子里外干干净净,灶台厨具整整齐齐。
吴玉梅拖着彻底透支的身子,慢慢挪回院子中央,垂着双手,低着头,乖巧地站在原地,等候吩咐。
她站了许久,双腿僵硬酸痛,几乎无法站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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