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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阿知,你回来了吗》

第二章 山中苦,稚骨寒
规矩,没有情理,没有温柔。

    只有无休止的干活、无休止的苛责、无休止的折辱。

    哪怕她拼尽五岁孩童所有的力气,乖乖听话、乖乖劳作,把所有活计做到极致,换来的依旧是打骂,是饥饿,是不公,是无边的冷漠。

    王家夫妻吃完午饭,收拾好碗筷,便躺在屋里午休。

    毒辣的日头高悬头顶,深山的正午闷热又憋闷,院子里死寂一片。

    没人管倒地的她,没人问她疼不疼、饿不饿、累不累,没人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吴玉梅慢慢撑着地面,艰难地爬起来。

    耳朵通红肿胀,一碰就疼得钻心,后脑勺依旧昏沉钝痛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疲惫与疼痛。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干得像是冒火,肚子饿得空空荡荡,绞痛不止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靠近正屋,只能孤零零缩在院墙最阴凉的角落,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。

    墙角长满粗糙的野草,硬叶扎着她的后背,泥土沾满身,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她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山重叠的轮廓,望着天空漂浮的云朵,望着远方模糊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拼命回忆,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。

    是南边吗?

    爸爸妈妈是不是正在疯狂地找她?是不是跑遍了小镇的每一条街巷,问遍了每一个邻里,哭着喊着她的名字,期盼着她能回家?

    一想到爸爸妈妈焦急无助的模样,一想到自己从此隔绝千里、再无归期,她的心就像被生生撕碎一般,疼得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泪水无声无息,一直流,一直落,流不尽心底的委屈与思念。

    她才五岁。

    她什么错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只是乖乖在家门口玩耍,只是轻信了陌生人的温柔,只是想要一枚漂亮的小花发卡。

    可凭什么,她要承受这所有的苦难、饥饿、疼痛与折辱?

    凭什么,别人的童年是糖果、新衣、父母疼爱、岁岁无忧,而她的童年,只剩下泥土、打骂、饥饿、劳累和望不到尽头的黑暗?

    她想不通,小小的心里装满了委屈与绝望,却无人倾听,无人慰藉。

    整个漫长的正午,她就那样孤零零缩在墙角,不吃不喝,不动不语,像一株被遗弃在荒山角落、无人问津的野草,在烈日与孤寂里,默默承受着命运的苛待。

    日头慢慢西斜,毒辣的日光渐渐温柔,天色从炽白转为浅黄,又慢慢沉向昏灰。

    整整一天,滴水未进,粒米未沾。

    五岁的孩子,身体早已扛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头晕、恶心、乏力、绞痛,所有的不适层层叠加,几乎将她单薄的小身子彻底压垮。她的视线一次次模糊,身子软软靠着土墙,好几次险些直接晕厥过去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,山里的风又开始变凉。

    王李氏睡醒午觉,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吴玉梅,没有丝毫心软,只有愈发严苛的算计。

    她走到院中央,冷冷开口,再次下达繁重的活计:“天黑之前,把后院的柴全部劈好码齐,把所有衣物洗干净晾好,把今晚的菜择洗干净。天黑干不完,今晚依旧不准睡觉、不准吃饭!”

    又是一轮没有尽头的劳作。

    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吴玉梅苍白憔悴的小脸上,那双曾经清澈灵动、满是灵气的眼眸,此刻已经黯淡无光,蒙着一层厚厚的疲惫、绝望与麻木。

    她没有力气争辩,没有力气求饶,甚至没有力气流泪。

    只是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,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微弱,几不可闻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稚嫩的声音,再也没有半分孩童的软糯灵动,只剩下被苦难磨出来的麻木与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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