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昭宁。”陆砚舟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哭了。”
谢昭宁一愣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指尖触到一道湿痕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,眼泪已经流了下来。
她笑了,伸手擦掉眼泪:“风太大,迷了眼睛。”
陆砚舟没有戳穿她。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谢昭宁接过来,擦了擦眼睛。手帕是白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兰花——和那个旧荷包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绣的?”
“在长安的时候。等你回来的时候。”
谢昭宁攥着手帕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说:“绣得比你那个荷包好看。”
陆砚舟笑了:“那是。这个是我找人绣的。”
谢昭宁也笑了。两个人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方的鹰愁岭,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。
风吹过来,带着花香——不是桃花,是边关的野花,小小的、白白的,长在城墙根下,不起眼,但顽强。
谢昭宁深吸一口气,把玉佩收进怀里,把手帕叠好,也收进怀里。她转过身,面对陆砚舟:“仗还没打完。呼延拓虽然退了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会重整队伍,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怕吗?”
陆砚舟想了想: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谢昭宁看着他,目光里的坚硬慢慢松动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;他的手也很粗糙,虎口全是握剑磨出的茧子。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刚刚好。
“陆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打完这一仗,我跟你回长安。看桃花。”
陆砚舟的眼眶红了,但他忍住了——在谢昭宁面前哭过一次就够了,不能再有第二次。
他握紧她的手:“好。看桃花。”
城墙上,两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远方的鹰愁岭,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。风从草原上吹过来,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,也带着战争结束后的、第一缕平静的味道。
远处,一个士兵跑上来,大声喊:“将军!鹰愁岭大捷!北狄退兵了!两万人,死伤过半,剩下的逃回了草原!”
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士兵们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,有人对着天空大喊大叫,有人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。
谢昭宁站在欢呼的人群中,没有动。她只是看着北方,看着草原的方向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,呼延拓还会回来。这一仗只是开始,不是结束。
但至少——今天,她赢了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麒麟玉佩,又看了看身边的陆砚舟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娘,你看到了吗?这一次,我没有让任何人失望。”
玉佩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,像是在回应她。
场景六:雁门关·关内·八月二十四日·夜
【画面】月亮升起来,照在雁门关的关内,把八千顶帐篷照得像一片银色的蘑菇。士兵们在营地里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升起,混着饭香和笑声。
这是三天以来,第一次有人笑。
谢昭宁坐在将军帐里,面前摊着战报。鹰愁岭一战,北狄死伤一万两千人,其中战死八千,伤四千。雁门关守军——零。
零。
这个数字让她看了很久。上辈子,这一仗她死了四千七百个人。这辈子,一个都没有死。
她放下战报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帐帘被掀开,陆砚舟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。汤是羊肉汤,上面飘着葱花,热乎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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