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香气扑鼻。
“喝点汤。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谢昭宁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汤很鲜,羊肉炖得烂烂的,入口即化。
“哪来的羊肉?”
“王铁柱杀的。他说将军太瘦了,得补补。”
谢昭宁笑了:“这个王铁柱……”
她继续喝汤。陆砚舟坐在对面,看着她喝汤,嘴角带着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,你喝汤的样子,和在长安的时候一样。”
谢昭宁愣了一下:“在长安的时候?”
“对。你十五岁那年,在我家吃饭。你喝汤的时候,也是这样,一小口一小口的,像只猫。”
谢昭宁放下碗,看着他:“你还记得?”
“记得。什么都记得。”陆砚舟的声音很轻,“你穿的那件鹅黄色的褙子,头上戴的白玉簪,喝汤的时候不小心烫了嘴,又不好意思说,偷偷吹了半天。”
谢昭宁的眼眶热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继续喝汤,没有说话。
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然后陆砚舟说:“谢昭宁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仗打完了,回了长安,我想重新提亲。”
谢昭宁的手停住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陆砚舟的脸有点红,但目光很坚定:“不是婚约。是提亲。三书六礼,明媒正娶。我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,我陆砚舟娶的是谢昭宁——不是谢家的大小姐,不是镇北侯的女儿,不是谢将军。是你。谢昭宁。”
谢昭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但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月光,是阳光,是三月长安的阳光,照在桃花上的那种光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一个字。没有犹豫,没有条件,没有“但是”。
只有一个字。
陆砚舟的眼眶红了,但他忍住了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,但他握得很紧,像是再也不会松开。
帐子外面,士兵们在唱歌。不知道谁起的头,唱的是一首边关的老歌:
“葡萄美酒夜光杯,欲饮琵琶马上催。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……”
歌声在月光下飘荡,飘过帐篷,飘过城墙,飘过鹰愁岭,飘向远方的草原。
谢昭宁听着这首歌,突然想起母亲教她这首诗的时候。那时候她才八岁,不懂什么叫“古来征战几人回”。现在她懂了。
但她不怕了。因为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。
尾声:草原深处·北狄王庭·八月二十五日
【画面】一望无际的草原,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。但王庭的大帐里,气氛冷得像冰窖。
呼延拓坐在主位上,铠甲上全是灰尘和血迹,左臂吊着绷带——昨天撤退的时候,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小臂,军医说再深一寸就伤到骨头了。
他面前跪着几个将领,个个灰头土脸,身上带伤。两万铁鹞子出征,回来的不到八千。一万两千个兄弟,留在了鹰愁岭的山谷里。
“可汗……”一个将领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们输了。”
呼延拓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面前的地图,盯着雁门关的位置,盯着鹰愁岭上那面红色的旗帜——虽然他知道旗已经不在了,但他就是能看见,闭着眼睛都能看见。
“那个女人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谢昭宁。”
“谢昭宁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尝一杯毒酒。
他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看着南方的天空。南方的天边,隐约能看到一条细细的黑线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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