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,停下来。两个人对视。
谢昭宁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看着皇帝。皇帝低头看着她,看着那三道疤,看着那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淬炼的眼睛。
“起来。”皇帝伸出手。
谢昭宁握住他的手,站起来。她的手很粗糙,全是茧子和伤疤。皇帝的手很白,很细腻,是握笔的手,不是握刀的手。但握在一起的时候,刚刚好。
“你瘦了。”皇帝说。
谢昭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陛下也瘦了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,笑声在城门口回荡,惊得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。
“走。跟朕回宫。朕给你泡一杯好茶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
谢昭宁跟在皇帝身后,走进长安城。身后,三千士兵列队入城,百姓们夹道欢呼,鲜花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谢崇远。
他站在百官队列里,穿着一身紫色的官服,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谢昭宁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轻声说:“爹,我回来了。”
谢崇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他张了张嘴,终于说出了那句话:“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就好。”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老夫人。
老夫人坐在轮椅上,被丫鬟推着。她的手在发抖,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格外深刻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:“昭宁……昭宁……”
谢昭宁走过去,蹲下来,和老夫人平视。她握住老夫人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祖母,我回来了。”
老夫人的眼泪掉下来,滴在她的手背上,热乎乎的。
“回来了就好。回来了就好。”老夫人摸着她的脸,摸着那三道疤,指尖在疤痕上轻轻滑过,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老夫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
谢昭宁没有否认。她只是握紧老夫人的手,轻声说:“祖母,我没事。真的没事。”
老夫人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眼泪和笑容一起挂在脸上:“没事就好。没事就好。”
她走过城门的时候,看到了谢婉宁。
谢婉宁站在角落里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,头上没有首饰,脸上没有脂粉,像一个普通的农妇。她的手指绞着衣角,指甲掐进肉里,掐出了血。
谢昭宁停下脚步。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所有人都看着谢婉宁。人群安静下来,空气凝固了。
谢婉宁抬起头,看着谢昭宁。她的眼睛红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谢昭宁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怨,没有愤怒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冷淡的、像看陌生人一样的光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谢婉宁。”
谢婉宁浑身一震: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不要叫我姐姐。”谢昭宁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谢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张了张嘴,终于说出了那句话:“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她做了那些事……我不知道她截了你的信……我不知道她贪了你的军饷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昭宁打断她,“你不知道。但你享受了。”
谢婉宁低下头,浑身发抖。
“你穿了那套三万两的嫁衣。你戴了我母亲的翡翠镯子。你差点嫁给了我的未婚夫。”谢昭宁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不知道,但你没有问。你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了。”
-->>(第5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