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人会因为什么背叛?”
诸葛元元沉默片刻。
“利益,威胁,信念,或者……感情。”
“伯符是为了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诸葛元元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,他看您的眼神,不像一个背叛者该有的眼神。”
颜无双笑了,笑得很淡。
“眼神可以伪装。”
“但有些东西,伪装不了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比如他守关时的决绝,比如他请罪时的坦然,比如他接下任务时那一闪而过的……痛苦。”
“痛苦?”
“像是要去做一件极其不愿做,却又不得不做的事。”
颜无双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江面,看着那片吞噬了五百士兵的黑暗。
***
半个时辰后。
关外三里,吴军陆路大营。
看着办趴在山坡的草丛里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他身后,两千步兵匍匐在地,像一片沉默的石头。
远处,吴军营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。巡逻士兵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,更鼓声有节奏地传来。
“将军,时辰快到了。”副将低声说。
看着办吐出草茎。
他看向东侧——那里是润帝山地营的方向。看向江面——那里应该有火光升起。看向西侧——那里温侯的一千骑兵正在等待冲锋的信号。
一切就绪。
只等那场火。
***
同一时间,西侧山林。
润帝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杈上,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豹子。他身后,八百山地营士兵散落在山林中,每个人都屏住呼吸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吴军大营的侧后方。
粮仓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,周围有二十名守卫。投石机阵地更远一些,大约有五十人看守。
润帝舔了舔嘴唇。
他闻到风中有粮食的味道,有草料的味道,还有……火油的味道。
那是他们带来的火油,用皮囊装着,每人两囊。
“头儿,时辰到了。”树下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润帝抬头看天。
星星的位置告诉他,子时已过一刻。
江面上,还没有火光。
***
江湾,吴军水寨。
二十艘战船静静停泊在水面,用铁索相连。最大的三艘楼船像三座水上堡垒,船楼上挂着风灯,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。
巡逻的小船在水寨外围缓缓划动,船上的士兵打着哈欠。
他们已经在这里停了七天。每天就是看着陆路部队攻打关隘,自己却无所事事。北辰将军和悍刀行将军的争吵,他们早就听腻了。
“要我说,咱们就该回零陵去。”一条巡逻船上,年轻的水兵嘟囔着,“这鬼地方,连个娘们都没有。”
“闭嘴。”老兵瞪了他一眼,“好好巡逻。”
“巡什么逻啊,蜀军那些旱鸭子,还敢来偷袭水寨?”
话音未落。
黑暗中,一支箭矢破空而来。
精准地射穿了年轻水兵的喉咙。
他瞪大眼睛,想要喊叫,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,然后一头栽进江水。
“敌袭——!”
老兵的吼声刚出口,第二支箭已经到了。
箭矢射穿了他的胸膛。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箭羽,难以置信地倒下。
三十艘黑色的小船,从下游的黑暗中悄然浮现。
像一群沉默的鲨鱼。
伯符站在船头,手中弓弦还在震动。
他举起右手,做了个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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