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,在益州根基不稳。一旦军中有人散布谣言,说你与吴国暗通款曲,你说她会不会起疑?一旦起疑,你现在的地位、你刚救回来的家人……还能保住吗?”
威胁。利诱。软硬兼施。
伯符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父亲在江东老宅里教他练剑的背影;母亲在灯下为他缝补战袍的侧脸;弟弟妹妹围着他要糖吃的笑声。然后是庐江城破那夜,火光冲天,他带着残部突围,身后是吴军的追杀箭雨。再然后是成都城下,颜无双站在雨中,对他说“你的家人,我会救”。
还有那个深夜,燕双鹰带来的消息:吴谍已入益州,目标是你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吴国打的是这个算盘——既然明着杀不了你,那就用你的家人威胁你;既然威胁不了,那就用离间计毁了你。无论如何,都要把你从颜无双身边拔掉,因为你是她麾下唯一熟悉吴国水军战法的将领,你是她未来东进的最大依仗。
伯符睁开眼睛。
“陆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此事关系重大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陆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当然。”他立刻说,“陛下给了将军三天时间。三天后的这个时辰,在下会再来。届时,希望将军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“对了,”走到门口时,陆明回头,“将军最好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——尤其是颜无双。陛下说了,这是给将军的最后一次机会。若将军选择告密……那下次来的,就不是在下这样的文士了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营房里只剩下伯符一个人。
阳光继续移动,光斑爬上了他的膝盖。他低头看着那个锦囊,暗红色的绸缎在光下像凝固的血。他伸手拿起它,入手沉重——里面除了信,应该还有别的东西。
他打开锦囊。
一封信,还有一块玉佩。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,雕成凤鸟衔珠的样式,背面刻着一个“孙”字——这是吴国孙氏的族徽,只有宗室近臣才能佩戴。
伯符展开信。
清舟的亲笔,字迹比诏书更随意,也更……真实。
“伯符吾弟:见字如面。当年之事,兄确有亏欠。然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。蜀地僻远,颜氏女流,终非明主。弟乃江东虎将,岂可久居人下?今以镇南将军之位虚席以待,望弟迷途知返,重归故土。若弟愿归,兄必以国士待之;若弟执迷……则刀兵无眼,勿谓兄不念旧情。”
信的末尾,盖着清舟的私印——一方小小的朱砂印,印文是“江东孙清舟”。
伯符将信和玉佩放回锦囊,握在手里。
玉佩冰凉,透过绸缎传来寒意。锦囊的布料很滑,带着江南丝绸特有的细腻触感。他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熏香——是江东贵族常用的沉水香,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。
就像清舟这个人。
表面温文尔雅,内里冷酷算计。
伯符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透过木板的缝隙,他能看到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——那些年轻的面孔,那些因为吃饱了饭、有了盼头而焕发出的精气神。他们喊着号子,挥着刀枪,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这是颜无双的军队。
这是他要效忠的主公。
但他也知道,陆明说的那些话,并非全无道理。颜无双是女子,是外来者,在益州根基不稳。一旦军中有人散布谣言,一旦有人质疑他的忠诚……
“将军。”
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伯符转身:“备马,我要去州府。”
“现在?”亲兵有些惊讶,“将军不是约了水军司马商议秋操事
-->>(第3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