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阳光。
润帝走到看着办身边,低声说:“将军,韩遂这是……要价啊。”
“而且是高价。”看着办说。
他拿起那卷帛书,又看了一遍。帛书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,每一个条件都写得明明白白,没有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。
十万石粮食——益州现在一年的粮税,也不过三十万石。
五千斤生铁——足够打造两千副铠甲,或者五千把刀。
承认凉州牧——这意味着益州正式承认韩遂在凉州的统治地位,等于放弃了将来可能对凉州的进军。
还有最后那条……奉为主。
“韩遂这是在试探。”润帝说,“试探我们的底线,试探颜刺史的野心,也试探……我们到底有多需要他这个盟友。”
看着办放下帛书,走到帐边。
帐外,杨修已经上马,带着随从离开。马蹄声渐渐远去,扬起一路尘土,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,像一层薄雾。
“我们需要他吗?”看着办问。
润帝沉默片刻:“需要。魏国在北线压力太大,如果韩遂能站在我们这边,至少能牵制魏国一部分兵力。而且凉州的战马……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“但代价太大了。”
“所以要把条件送回去。”润帝说,“让颜刺史和诸葛军师定夺。”
看着办点头。
他走回案前,拿起笔,铺开纸。墨是刚磨好的,墨香混着纸浆的气味,在帐内弥漫。他蘸了墨,开始写信。笔尖在纸上滑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春蚕食叶。
信写得很简洁,只写了韩遂的条件,还有他自己的判断:“韩遂反复无常,不可全信。但其若真能牵制魏国,价值巨大。请刺史定夺。”
写完后,他封好信,叫来亲兵。
“快马送回成都,交给颜刺史。路上不许停留,换马不换人。”
“是!”
亲兵接过信,转身冲出帐外。
帐帘掀起又落下,带进一阵风。风吹动案上的纸张,纸张哗啦作响,像不安的心跳。
看着办站在帐中,望着帐帘的方向,久久不动。
肩上的伤口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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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成都,州府。
信是在傍晚送到的。
颜无双正在书房里看南线送来的报告——伯符的海军筹备进展顺利,已经招募了三百水手,改造了五艘商船。但海东青那边又出了问题,因为船只分配的事,两人又吵了一架。
烛火在铜灯里跳动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影子随着火光摇曳,时明时暗。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气味,还有一丝淡淡的熏香味——是诸葛元元点的安神香,说她最近睡眠太差。
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亲兵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:“刺史大人,北线急信。”
颜无双接过信。信封装在油纸里,外面又裹了一层牛皮,牛皮上还沾着尘土,显然是一路疾驰送来的。她拆开信封,取出信纸。
信纸展开。
她一行行看下去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串火星。火星溅到案上,迅速熄灭,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燃烧的滋滋声,还有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良久,她放下信纸,抬起头。
“去请诸葛军师。”
“是。”
亲兵退下。
颜无双坐在案后,看着那封信。信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黄色,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,每一个条件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十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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