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要死了——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他是军中的旗帜,是冲锋时永远在最前面的那个人。现在,这面旗帜要倒了。
伤兵营帐内,颜无双还跪在榻边。
她的手握着伯符冰凉的手,握得很紧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。诸葛元元站在她身后,想说些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王老已经开始准备净身的温水。
帐内弥漫着死亡的气息。
突然——
帐外传来骚动。
马蹄声,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雨夜中格外清晰。紧接着是士兵的惊呼,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吼叫:
“让开——!”
帐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个人冲了进来。
浑身泥泞,衣衫破烂,左肩一片漆黑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踉跄着,几乎摔倒,却死死护着怀里一个东西。雨水从他身上滴落,在帐内的泥地上汇成一滩。
是燕双鹰。
颜无双猛地抬头。
燕双鹰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喷出一口黑血。他跪倒在地,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,递过去。
“血灵芝……药粉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,“快……给伯符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眼前一黑,向前栽倒。
诸葛元元急忙扶住他。
颜无双接过玉瓶,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她看向王老:“还有救吗?”
王老冲过来,接过玉瓶,打开闻了闻。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血腥气,却又清新如晨露。老医匠的眼睛亮了。
“有救!有救!”他声音发颤,“快,准备温水!快!”
帐内瞬间忙碌起来。
王老取出一钱药粉,用温水化开。伯符已经没有了呼吸,喂药成了难题。老医匠用竹管小心撬开他的牙关,将药液一点点滴进去。
一滴。
两滴。
三滴。
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在伯符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他的脸色依然灰败,胸膛依然没有起伏。
一刻钟。
两刻钟。
半个时辰。
颜无双的手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突然——
伯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咕噜”声。
王老猛地俯身,耳朵贴在他胸口。
“心跳……”老医匠的声音在颤抖,“有心跳了!”
帐内一片死寂,紧接着爆发出压抑的欢呼。
颜无双冲过去,跪在榻边。她看见伯符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,虽然很轻,很慢,但确实在动。他的脸色从灰败转为苍白,嘴唇的紫色渐渐褪去。
“快,继续喂药!”王老喊道。
第二钱药粉化开,喂下。
第三钱。
当第三钱药粉喂完时,伯符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。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是那种即将断绝的细丝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不再是冷汗,而是温热的汗水。
高热开始退了。
王老检查他的伤口,发现原本发黑溃烂的皮肉,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。那是新生的肉芽,在血灵芝的药力下,开始生长。
“奇迹……”老医匠喃喃道,“真是奇迹……”
颜无双跪在榻边,看着伯符的脸。
她还握着他的手,那只手不再冰凉,有了温度。她将脸埋进他的掌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诸葛元元扶起昏迷的燕双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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