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元元没有停。
她继续写第二封、第三封、第四封。
给魏国镇守洛阳的将领陈泰——他的父亲陈群曾是魏国重臣,但被子龙冷落,陈泰本人也一直被万俟系压制。
给魏国并州刺史孙礼——他出身寒门,靠军功爬上高位,最恨门阀垄断。
给魏国留在许昌的一些老臣——他们对子龙篡位自立本就心怀不满,对万俟系这种新兴门阀更是鄙夷。
每一封信,内容都略有不同,但核心都一样:万俟系在背后搞鬼,克扣前线补给,消耗人无再少年的力量,准备战后摘桃子。
每一封信,都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出。
有的伪装成商队货物,有的由影月死士亲自护送,有的甚至混入魏国官方驿站的普通文书里。
诸葛元元写完最后一封信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烛火将尽,烛泪堆满了烛台,像凝固的鲜血。她的手腕酸痛,指尖被笔杆磨出了红痕。她放下笔,活动了一下手指,能听见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厅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军师,张裕求见。”
诸葛元元抬起头。
张裕,益州豪强张氏的家主,那个在颜无双刚上位时观望、后来在改革中被迫妥协、但始终心怀不满的人。他现在来,想干什么?
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张裕走进来,穿着深紫色的锦袍,须发花白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看似恭敬实则疏离的笑容。他身后跟着两个仆人,抬着一口木箱。
“张公深夜来访,有何要事?”诸葛元元没有起身,只是淡淡地问。
“听闻前线战事吃紧,老夫忧心如焚。”张裕拱手,“特备薄礼,以助军资。”
他示意仆人打开木箱。
箱子里,是整整齐齐的金锭。在烛光下,金光闪闪,刺人眼睛。
“黄金千两。”张裕说,“聊表心意。”
诸葛元元看着那些金子,没有说话。
她能闻到金子特有的、冰冷的金属味,能看见烛光在金子表面跳跃的反光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张公有心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不过,前线现在最缺的不是金子,是粮食、箭矢、火药。张公若是真心相助,不如开仓放粮,征调族中壮丁加入运输队。”
张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军师说笑了。”他干咳一声,“张家粮仓,前次已被征购大半,所剩无几。至于壮丁……族中子弟多在读书,不擅劳役。”
“读书?”诸葛元元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张公,魏军的刀剑,不会因为你的子弟在读书就手下留情。如果汉中北关破了,汉中丢了,魏军杀进益州,你觉得,你的子弟还能安心读书吗?”
张裕的脸色变了。
“军师这是在威胁老夫?”
“不。”诸葛元元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我是在陈述事实。张公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现在益州是一艘漏水的船。船要是沉了,船上所有人,无论贫富贵贱,都得淹死。你现在拿出这点金子,是想买个救生筏,独自逃生吗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张裕脸上。
张裕沉默了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闻到厅堂里烛火和灰尘混合的气味,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的冷汗。他抬头看着诸葛元元的背影——那个女子站在窗前,身形单薄,但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枪。
“军师想要什么?”他终于问。
“我要张家所有的存粮。”诸葛元元转过身,眼睛直视着他,“不是大部分,是所有。我要张家所有十五岁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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