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沙哑,“整顿兵马,从陆路撤退。我们绕开长江,走临江、信陵,从陆路回江东。”
“陛下。”那名老将再次开口,“陆路……走不通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虎跳涧一战,十万大军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。”老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,“沿途的城池、关隘,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守将,现在要么已经投降,要么闭门不出。我们这三百残兵,加上营里这三万士气崩溃的士兵,走陆路……走不到一百里,就会全军覆没。”
清舟盯着他,盯着这个跟随自己二十年的老将。
“你在劝我投降?”他问。
老将跪下了。
“臣不敢。”他的头抵在地上,“臣只是……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清舟的目光扫过帐内其他人。
有人跟着跪下了,有人别过头,有人眼神闪烁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,没有人说“陛下,臣愿誓死追随”。
昔日的雄主,如今已成孤家寡人。
清舟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很冷,像冬夜的寒风刮过枯枝。他笑着,转身走出大帐,走向营地的边缘。可乐跟在他身后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像一具沉默的影子。
***
营地边缘,长江就在眼前。
秋日的江水浑浊而湍急,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。透过薄雾,能隐约看到对岸的轮廓,看到江东的土地——那片他统治了二十年的土地,那片他发誓要以此为基、一统天下的土地。
现在,那片土地离他只有一江之隔。
却远如天涯。
清舟站在江边,江风吹起他散乱的头发,吹起他残破的衣袍。他能听到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,哗啦,哗啦,像叹息,像嘲笑。他能闻到江水的腥味,混合着水草和淤泥的气味。他能看到江面上,在薄雾的深处,隐约有船影晃动——那是益州水军的战船,像一群等待猎物的鲨鱼,静静地停在那里。
“陛下。”可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清舟没有回头。
“你说,”他问,“朕是不是真的错了?”
可乐沉默了很久。
“陛下没有错。”他说,“只是……时运不济。”
“时运不济。”清舟重复着这四个字,又笑了,“好一个时运不济。十万大军,一夜之间化为灰烬。二十年的基业,一夕之间土崩瓦解。这不是时运不济,这是……天命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可乐。
这位丞相,这位曾经为他出谋划策、为他稳定朝局、为他处理无数政务的能臣,此刻站在他面前,低着头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清舟问。
可乐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——有恐惧,有不甘,有挣扎,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臣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?”清舟走近一步,“你是丞相,是朕最信任的臣子。现在朕问你,你打算怎么办?是继续跟着朕,走这条死路?还是……另谋出路?”
可乐的嘴唇颤抖了一下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营里……已经有人开始逃了。”
清舟的瞳孔收缩了。
“从昨夜开始。”可乐继续说,“先是普通士兵,三三两两地翻过营墙,往山里跑。然后是低级军官,带着亲兵,趁夜离开。今天早上,臣听说……听说有几个将领在暗中联络,准备……准备……”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准备献营投降。”
清舟闭上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江风吹在脸上的凉意,能听到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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