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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枝掩玉》

2.新婚夜
也照出了他的。

    两个不被需要的人,在一个不被需要的地方,用两个冷馒头开始一段不被看好的婚姻。

    她伸手拿了一个。

    馒头很硬,咬一口,渣子簌簌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她在嘴里嚼了嚼,面香是有的,甜味是有的,只是冷了的馒头有一种特殊的韧劲,需要用力咬,用力嚼,才能咽下去。

    有点像她的日子。

    “还行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“不馊。”

    顾砚辞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像是那盏被熄灭的灯里,有一颗火星子跳了跳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然后他端着碗走回屋里,沈樱姝跟在他后面,跨过门槛,走进了一间——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。

    说是新房,没有红烛喜字。

    说是住处,只有一张窄榻,一张瘸了腿的书桌,一把椅子,一个缺了角的衣柜。

    书桌上摊着一叠纸,上面写满了字,墨迹未干,被烛光映得发亮。

    沈樱姝走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是话本子。

    写的是一个落难书生被山匪劫上山,结果发现山匪头子是个姑娘,两人打了一百回合不分胜负,最后书生说“要不咱们别打了”,女山匪说“那打什么”,书生说“打牌”,然后两人打了一夜的叶子牌。

    沈樱姝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顾砚辞。

    顾砚辞面无表情地把那叠纸收起来,塞进抽屉里。

    “别看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写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沈樱姝说。

    她是认真的。

    虽然只看了几行,但那个女山匪的台词写得很鲜活——

    粗野,爽利,不讲道理,但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。

    顾砚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识字?”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“女人居然识字”的意外,而是“你居然会看这个”的意外。

    “识字。”

    沈樱姝说。

    “琴棋书画都学过一点。账本也看过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账本?”

    “嗯。在侯府的时候偷看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没告诉过别人。”

    顾砚辞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打量她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
    沈樱姝想了想,说了实话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看起来不像会到处说的人。”

    顾砚辞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,铺在窄榻旁边的地上,又从一个破箱子里找出一只铜手炉,在里面塞了几块烧了一半的木炭,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先将就一晚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再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沈樱姝接过手炉。

    铜皮已经磨得很薄了,但炭火的温度从掌心渗进来,暖意顺着手指蔓延到手腕,再蔓延到心口。

    那种暖意很轻,很小,像一只猫的爪子踩在雪地上,留不下什么痕迹,但她确实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那一夜,沈樱姝睡在窄榻上,顾砚辞睡在地上。

    中间隔着一张瘸了腿的书桌,桌上放着那碗冷馒头。

    沈樱姝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她睁着眼睛,看着头顶的房梁。

    房梁上挂着一张蛛网,蛛网上沾着一只飞蛾的残翅,在夜风里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她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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