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雾气似乎有迷幻作用,走得久了,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,分不清方向。商汤不得不时时停下来,闭上眼睛,通过灵隐之幕与柳如烟的联系来校准方向。
就在他第三次校准方向时,忽然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——不是柳如烟的,也不是谷中那些普通草木的,而是一种极其古老、极其纯净的灵力波动。那波动从谷底深处传来,如远山的钟声,悠远而庄严。
商汤循着波动走去。越走,雾气越淡,周围的植物也越稀少。到最后,他来到一处开阔地,雾气在这里几乎消散殆尽,头顶能看到一小片天空——虽然被山谷的崖壁遮挡,但至少能见到阳光。
开阔地中央,有一块巨大的青石。青石表面光滑如镜,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与柳如烟绢帛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复杂、更加古朴。青石周围,生长着一种银白色的小草——正是忘忧草!
商汤心中一喜,正要上前采摘,忽然发现青石上还坐着一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,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袍子,赤足盘坐在青石上,似乎在冥想。从背影看,分不清是男是女,但那种古老而纯净的灵力波动,正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商汤停住脚步,手按剑柄。
“来者何人?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苍老如千年古木,分不清男女。
“商族子履,入谷采药,无意惊扰前辈。”商汤不卑不亢。
那人缓缓转过头。
商汤看清了他的面容,心中一震——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脸,皱纹深如刀刻,皮肤干瘪如枯树皮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,如两颗星辰镶嵌在腐朽的躯壳上。最令人惊异的是,他的额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,如初生的鹿茸,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片。
“商族……”那人喃喃重复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“三百二十年了。商族又有人来了。”
商汤心中一动:“前辈认识商族之人?”
“认识。”那人微微一笑,笑容在苍老的面容上显得有些诡异,“三百二十年前,一个叫商契的年轻人来过这里。他向我求了一卦,问商族气运。我告诉他,商族当兴,但需借青丘之力。后来,他果然与青丘狐族立下了血契。”
商汤瞳孔收缩。三百二十年前,商契,血契——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,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。
“前辈是——”
“我?”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双手,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是谁,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你来了。”
他抬头看着商汤,那双星辰般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:“你身上有青丘的气息,还有……契约的痕迹。你和狐族立了新契?”
商汤没有否认:“是。”
“好。”那人点头,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,“比你先祖强。商契虽有雄才,却无担当。相土更是背信弃义的小人。你能重续旧约,说明商族还有希望。”
他站起身,从青石上走下来。商汤这才发现,他身形极高,比常人高出整整一个头,但瘦得皮包骨头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“你来采忘忧草,是为了那狐女?”他问。
“是。她需要忘忧草炼制遮蔽灵识的熏香。”
“忘忧草确实有遮蔽灵识之效,但……”那人从地上拔起一株忘忧草,放在掌心,“你知道忘忧草真正的名字么?”
商汤摇头。
“它叫‘忘忧’,不是因为能让人忘记忧愁,而是因为它生长的地方,是上古时代天地通道的节点。这些节点连接着不同的界域,灵气交汇,万法交融。忘忧草吸收了节点中的混沌之力,所以能遮蔽灵识、混淆视听。”他将忘忧草递给商汤,“你要采的这株,恰好生长在景山通道的节点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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