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西岭的风还在吹,带着草根和泥土的味道。孙孝义走在前头,袖子里那枚铜钱还热着,大概是攥得太久。他没回头,也没停下,一直走到主营辕门前才站定。守门的两个弟子见他回来,赶紧挺直了身子,一个去通报,另一个想上前扶,被他摆手拦下。他肩上挨的那一砸还没消,走路时右肩总往下沉半分。手心也有几道划痕,血已经干了,蹭在道袍上像几条红蚯蚓。他没管这些,只问了一句:“林清轩在哪儿?”
“刚巡完东岗,往北哨去了。”
孙孝义点点头,径直走向主帐。路上经过灶台,看见几个山民模样的人蹲在火堆边说话,声音压得低,可他耳朵尖,还是听清了一句:“……昨儿夜里真见鬼了,孙头儿差点掉下去,这路还能走?”
他脚步没停,脸上也没变色,只把左手插进袖口,摸了摸那枚铜钱。到了主帐外,他没进去,反而转身朝文书房走去。账册、布防图、出入名单都堆在那儿,由一名老执事管着。他站在案前,说:“把近两日进出营地的斥候名册拿来。”
老执事递过来一卷纸。孙孝义一张张翻,手指在纸上滑动,速度不快,但每一页都看得仔细。翻到第三页时,他停了一下。有个名字重复出现了两次——李大栓,第一次是昨日辰时入营报信,说是西岭无路;第二次是今晨寅末出营换岗,记录为“巡查后山沟壑”。
他把这张纸抽出来,单独放在一边。
又调出各哨位交接簿,查昨夜值守情况。果然,寅末换岗时,北沟哨口无人接替,空了足足一刻钟。而那个叫李大栓的,本该在那时回营歇息,却多留了一个时辰,直到卯初才被人发现从后山绕回来,说是迷了路。
孙孝义合上簿子,说了句:“盯住这个人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说完便走。他没回主帐,也没去歇息,而是沿着营区外围慢慢转了一圈。新附的那些山民队伍驻扎在西角,原本该操练的时辰,却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练雷步,多数人都聚在柴堆旁烤火。有人看见他来了,立刻闭嘴,低头扒饭。他也不点破,只扫了一眼,便继续往前。
天快黑时,林清轩回来了。
她是一路跑回来的,剑没归鞘,衣摆撕了一道口子,脸上沾着灰。见到孙孝义站在主帐门口等她,她喘着气说:“抓到一个。”
孙孝义没问是谁,只说:“人在哪儿?”
“后山沟壑,绑在树上。我搜了身,在他怀里摸出一封信,墨迹还没干透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沟壑走。路上林清轩简单说了经过:她例行巡哨,发现一人深夜离营,行踪鬼祟,便悄悄跟上去。那人走到沟底一块大石后停下,掏出火折子要点狼烟。她直接冲出去制住了他。
到了地方,那人果然被捆在树上,嘴里塞着布条,眼睛瞪得老大,正是那个叫李大栓的斥候。
孙孝义解下他嘴里的布,问:“谁派你来的?”
李大栓脸色发白,摇头:“冤枉!我是去方便,不是要点信号!那信……那是别人塞我身上的!”
孙孝义不说话,从怀里抽出那封未干的信,展开给他看:“写的是‘裂缝已察,路径难通,可诱其主力深入断谷’。你说是栽赃?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昨夜多留一个时辰?为什么北哨口空岗?为什么你的脚印一路往沟底走,偏偏绕开巡逻路线?”
李大栓说不出话,额头开始冒汗。
孙孝义又掏出第二张纸:“这是你藏在柴堆底下的另一封副本,字迹一样,连‘寅末接头’的时间都吻合。你要是现在说实话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李大栓突然扑通跪下,磕头如捣蒜:“饶命!是他们逼我的!说我弟弟被抓了,要是不传消息,就把他扔进毒沼!我……我不是真心叛变啊!”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-->>(第1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