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上回割腕留下的?”
秦无衣别过头,不看他:
“不碍事。”
不碍事?
苏无为差点骂出来。
这伤是洛阳之战时,她割腕喂他续命留下的。
那时候他命悬一线,她二话不说拿刀割腕,血灌进他嘴里,腥甜腥甜的。
后来他醒了,她就把伤口随便缠了缠,跟没事人似的。
这几日又是赶路又是打仗,她一直骑马探路、察敌情、护车队,这伤口从来没好好料理过。
新安旧宅那夜,她还钻到地底下翻找遗物,沾了一身灰。
不碍事?
苏无为深吸一口气,压下火气:
“解开,我瞧瞧。”
秦无衣不动。
“解开。”
苏无为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秦无衣看了他一眼,慢慢把手伸出来。
苏无为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,一圈一圈,越往里解,味儿越大——一股子腐臭味,混着血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最后一圈绷带解开,他看见了那道伤口。
手腕内侧,一道两寸长的口子,边缘发黑,肿得老高,脓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黄白黄白的,跟烂掉的果子似的。
伤口周遭的皮肉红得发紫,摸上去滚烫。
苏无为的手微微发颤。
这是烂了。
正经的伤口烂了,放在长安城里,几帖药的事。
放在这山沟沟里——这是要命的东西。
他抬起头,盯着秦无衣:
“为何不早说?”
秦无衣把目光移开,看着远处的篝火:
“不碍事。”
“你再说不碍事试试。”
苏无为声音压得很低,但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秦无衣沉默了一瞬,淡淡道:
“你是师父说的‘变数’。你不能死。我这点伤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转身就走。
秦无衣愣了一下,看着他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苏无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沅跟前:
“阿沅,你过来。”
阿沅抬头,看见他脸色不对,赶紧站起来:
“公子,怎么了?”
“秦无衣的手。烂了,很重。”
阿沅脸色一变,拎起药箱就跑。
苏无为跟在后头,脑子里飞快转着——烂了的伤口怎么料理?祛秽、刮腐、上药。
祛秽用盐水,滚水煮过的盐水。
刮腐得把烂肉刮掉,疼得要命。
上药……阿沅的金疮药该够使。
两人跑回秦无衣身边。
阿沅蹲下来,抓起秦无衣的手一看,倒吸一口凉气:
“秦姐姐,这伤……你怎么能忍这么久?”
秦无衣不说话。
阿沅翻开花白的伤口,脓血又渗出来一股,腐臭味更重了。
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,秦无衣的胳膊猛地一僵,但一声没吭。
“烂肉没刮净,已化脓了。”
阿沅脸色凝重,
“再晚两日,这只手就废了。”
苏无为蹲在旁边,心里一阵后怕。
两日。
再晚两日,这丫头的手就没了。
她每日骑马、探路、察敌、杀人,手腕上烂着一个洞,愣是一声不吭。
“阿沅,要什么?”
阿沅头也不抬:
“滚水、盐、干净的麻布、小刀、金疮药。刀要用火烧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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