��麻布要用滚水煮过。”
苏无为转身就跑。
从马车里翻出盐罐子,倒了一碗,又从行囊里找出干净的麻布,全扔进锅里,加水加盐,架在火上烧。
水烧开了,咕嘟咕嘟冒泡。
他把麻布捞出来,晾在干净的石头上面。
又找了把小刀,刀尖在火上烧得通红,等凉了,递给阿沅。
阿沅接过刀,看了秦无衣一眼:
“秦姐姐,会疼。你忍着些。”
秦无衣点头。
阿沅深吸一口气,开始刮腐。
刀尖碰到烂肉的那一刻,秦无衣的胳膊猛地绷紧,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她咬着下唇,一声不吭,额头上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。
阿沅的手很稳,一刀一刀,把发黑的烂肉刮掉。
每刮一刀,秦无衣的身子就抖一下,但她就是不叫,连哼都不哼一声。
苏无为蹲在旁边,看着那些烂肉被一片片刮下来,心里一阵阵发紧。
这丫头,疼成这样都不吭声,得是多能忍?
“疼就喊出来。”
他忍不住说。
秦无衣没看他,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不疼。”
骗鬼呢。
阿沅刮完烂肉,用盐水冲伤口。
盐水浇上去的瞬间,秦无衣整个人都僵住了,手指攥着衣角,攥得骨节发白。
但她还是没出声,只是死死咬着下唇,咬得嘴唇都破了,渗出血来。
阿沅的动作很快,冲完,敷上金疮药,拿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。
一圈一圈,缠得很紧,末了打了个结。
“好了。”
阿沅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
“这几日别用左手,别沾水,三日后换药。”
秦无衣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腕,点了点头。
阿沅收拾药箱,看了苏无为一眼,小声说:
“公子,秦姐姐的伤不轻,这几日得有人盯着,别让她再骑马探路了。”
苏无为点头:
“我知道。”
阿沅拎着药箱走了。
火堆旁,又剩下他们两个。
苏无为蹲在秦无衣面前,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盯着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,月光照在她脸上,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大,也越发显得憔悴。
“往后不许再这样。”
苏无为开口,声音不大,但很认真。
秦无衣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月光的倒影,还有一些旁的物件——很淡,像冰面下透出的一丝暖意。
“你是师父说的‘变数’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桩天经地义的事,
“你不能死。”
苏无为叹气:
“你也不能死。”
秦无衣沉默了。
很久。
远处篝火的噼啪声,风穿过峡谷的呜咽声,程咬金的哼哼唧唧声,混在一处,搅得人心烦。
秦无衣忽然点了点头。
很轻,很慢,但很认真。
苏无为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这丫头,终于肯点头了。
从认得她到此刻,她永远是“不碍事”“没关系”“不用管我”,像一块捂不热的冰。
今日,这块冰终于化了一点。
“走罢,到火堆那边去。这儿冷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伸手。
秦无衣看着那只手,犹豫了一下,把手搭上去。
她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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