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。
格物论。
为佛门写。
以解陛下心中疑惑。
这几个词连在一起,不是请求,是试探——试探他站哪一边。
李渊要废佛,法琳要护佛。
他一个太史监客卿,写了这篇东西,就是站在佛门那边,跟李渊对着干。
不写,就是站在法琳对面,把佛门推得更远。
他心里头那根弦绷紧了。
看了一眼李昭月。
李昭月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那卷竹简,脸上没什么神情,但她的手指头动了一下——微微摇了摇头。
别答应。
苏无为收回目光,看着法琳。
老和尚站在他对面,灰袍白眉,面容清瘦,眼神平静。
他在等。
“大师厚爱,草民愧不敢当。”
苏无为拱了拱手,声音尽量平稳,“草民才疏学浅,‘格物论’恐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他顿了顿。
法琳没说话,还在等。
“但草民有一友,文采斐然,或可代笔。”
法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,落到了廊下。
李昭月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竹简,穿着一件素白的道袍,头发用木簪子束着,脸上淡淡的,看不出喜怒。
法琳看了她几息,若有所思。
“这位是——”
他问。
“李昭月,李淳风道长之妹,太史监客卿。”
苏无为说,“李姑娘精通道法,亦通文墨。草民的‘格物’之理,她最清楚。由她代笔,比草民自己写更合适。”
法琳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,合十行礼。
“好。贫僧静候佳作。”
他转身往门外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。
“苏公子。”
他说,“你方才说,格物的最终目的,是让天下百姓活得更好。贫僧记住了。”
他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三个年轻和尚跟在后面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四个人走出院子,走进巷子,灰袍在风里飘着,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巷子口。
苏无为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个方向,站了很久。
“公子。”
李昭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冷冷的,“你让我写。”
苏无为转过身。
李昭月站在廊下,脸上还是没什么神情,但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“你写比我写合适。”
他说。
“哪里合适?”
“你是道门的人。道门的人写格物论,不是站队佛门,是论道。我是太史监的人,写了就是站队。”
李昭月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眉头松开了,但嘴角还是抿着。
“你让我写,是想让我替你站在佛门那边。”
她说。
苏无为摇头:“不是站佛门,是站道理。法琳说的‘真空妙有’,跟你改良五雷符用的‘气机回路’,是一个道理。你把那个道理写出来,不是帮佛门,是帮天下人明白——格物不是歪门邪道,是有根有据的学问。”
李昭月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裴惊澜都从正房出来了,站在门口,看看苏无为,又看看她,一脸懵。
“好。”
李昭月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淡,“小妹写。但公子欠小妹一个人情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:“什么人情?”
“还没想好。先欠着。”
她转身往后院走,走了几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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