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水在动?”
袁天罡想了想:“船行的时候,看岸上的树,觉得树在往后跑。
但贫道知道,是船在往前跑,不是树在往后跑。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点头,“日月星辰东升西落,也是这个道理。
不是它们在动,是我们在动。”
袁天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我们在动?”
他看着脚下的石台,“地在动?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说,“地自西向东转。
我们觉不着,就像坐在船上不觉水动。”
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转过身,看着浑仪,手指在铜环上敲了敲,铛铛响。
“有何凭据?”
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铜球,鸡蛋大小,用麻绳拴着。
麻绳的另一头系在一根木棍上,木棍上刻着刻度。
这是他昨天晚上做的。
在阿沅的厨房里,偷偷摸摸地做,被她看见了,问他在干什么,他说“做功课”。
阿沅不信,但没多问。
“这是测地摆。”
苏无为把木棍插在平台的石缝里,调整了一下,让铜球垂下来,离地面约莫半尺。
“袁师请看。”
他把铜球拉到一侧,用一根细线绑住,固定在栏杆上。
等铜球彻底静止了,他掏出火折子,烧断细线。
铜球开始摆动。
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——很有节奏,像钟摆一样。
袁天罡看着那个摆,又看了看苏无为,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。
“袁师,你看摆动的方向。”
苏无为说。
袁天罡盯着铜球看了一会儿。
铜球摆动的方向没变——还是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。
“没变。”
袁天罡说。
“别急。”
苏无为从怀里掏出一个沙漏,倒过来,搁在栏杆上。
沙子开始往下漏,细细的,在风里飘散。
过了一盏茶的工夫。
袁天罡的眼睛忽然瞪大了。
“偏了!”
铜球的摆动方向偏了——不是从左到右了,是从左前到右后,偏了那么一点点,不明显,但以袁天罡的眼力,看得出来。
“它为什么会偏?”
袁天罡凑近了看,铜球还在摆,摆动的方向还在慢慢地偏。
“因为地在转。”
苏无为蹲下来,指着铜球,“摆锤有一个脾性——它的摆动平面不会自己变。
若是地不动,它该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摆。
但它偏了,说明——”
“说明地在动。”
袁天罡接过话头。
他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苏无为站起来,把沙漏翻过来,沙子又倒着流回去。
“在长安,这个摆的摆动平面每一昼夜会偏的角度,可以算出地转一圈要多久。”
他顿了顿,“袁师若有兴致,草民可以算给你看。”
袁天罡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,看着那个还在摆动的铜球,看了很久。
风吹过来,他的道袍在风里猎猎响,头发也被吹散了几缕,但他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苏无为站在旁边,没打扰他。
过了好一会儿,袁天罡站起来。
他走到栏杆边上,看着东方天际。
太阳已经出来了,半个红彤彤的圆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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