搁在地平线上,把天边的云染成了金红色。
“还有吗?”
他问,声音很平静。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别的凭据吗?”
苏无为想了想:“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——是他在桃林县的河边捡的,圆溜溜的,被水冲得很光滑。
“袁师,你看这块石头。”
袁天罡接过去,看了看,又递回来:“一块寻常的石头。”
“对。”
苏无为把石头举起来,“但若是地是圆的呢?”
袁天罡愣了一下。
“地是圆的。”
苏无为把石头在手里转了一圈,“就像这块石头一样,是一个球。”
袁天罡的目光变了。
不是惊讶,是那种——听到了一件完全超出认知的事,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的神情。
“若地是平的,”
苏无为接着说,“帆船远行时,该越来越小,直至看不见。
但实际不是这样。”
他用手比划了一下:“船身先看不见,帆顶最后看不见。
为何?
因为地有弧度,船行到弧度的另一边,船身被挡住了,帆顶还在。”
他蹲下来,把石头搁在地上,用手指在石头表面划了一下。
“袁师,你把自己想成一只蚂蚁,站在这个石头上。
你看前方——远处的‘地面’会往下弯,所以你只能看到一定距离之外的东西。
船越走越远,就越往‘下’弯,最后就被‘地面’挡住了。”
袁天罡盯着那块石头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苏无为以为他要发火了。
但袁天罡没有发火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苏无为没见过——不是那种老谋深算的笑,也不是那种客气礼貌的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探索了三十年的人,忽然发现自己的路只是冰山一角,又惊又喜又愧的笑。
“贫道修道四十年,”
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自言自语,“用浑仪观天三十年,从未想过地在转动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浑仪,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铜环。
铜环冰凉冰凉的,在晨光里泛着青色的光。
“贫道每日观星,算日月运行的轨道,算星辰的位置,算节气的变化。”
他的手在浑仪上慢慢移动,“贫道以为自己算的是‘天’。
今日听公子一言——”
他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苏无为。
“方知‘坐井观天’四字如何写。”
他郑重地向苏无为行了一礼。
不是那种拱拱手就完事的礼,是那种——腰弯下去,头低下去,拂尘搭在胳膊上,整个人弯成了一张弓的礼。
“贫道受教了。”
苏无为吓了一跳,连忙扶他:“袁师,你这是——”
“该的。”
袁天罡直起身,看着他,目光里有一种苏无为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是敬重。
光幕在这时候跳了出来——
“袁天罡心弦深震+三个时辰寿数(大宗师,头一回悟格物之理,赏翻三倍)。”
“当下余寿:八日零两个时辰。”
苏无为看着那个数,愣了一下。
三日。
袁天罡这一拜,给他续了三日阳寿。
他站在观星台上,风呼呼地吹,吹得他衣裳猎猎响。
袁天罡已经转过身去,继续看那些铜环了。
他的手指在浑仪上慢慢移动,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些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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