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,保重。”
虬髯客点了点头。
“你也保重。
记住某家的话——‘不死国’不会善罢甘休。
般若多罗虽然逃了,但他的分身死了一个,元气大伤,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作乱。
但他的师兄师弟,还有他的师父,都在昆仑山里。
他们会来的。”
苏无为握紧剑柄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虬髯客的声音压低了,低得只有苏无为能听见,“朝中有人。
某家在西域的时候,听‘不死国’的弟子提过一个名字——‘那人’。
他们不说名字,只说‘那人’。
‘那人’在长安,在朝中,在陛下身边。”
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那人是谁?”
虬髯客摇头。
“某家不知道。
但某家知道,‘那人’的地位很高,高到能调动军队,能影响朝政,能——左右储君。”
苏无为的手抖了一下。
左右储君。
太子李建成,还是秦王李世民?
还是——李渊自己?
“前辈,这个消息,你告诉殿下了吗?”
“告诉了。”
虬髯客道,“殿下说,他会查。
但查不查得到,不好说。
‘那人’藏得很深,深到连‘不死国’的弟子都不知道他的真名。”
苏无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前辈,你觉得,那个人会不会是——”
“别猜。”
虬髯客打断他,“猜也没用。
等你回了长安,慢慢查。
查到了,杀。
查不到,等。
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。”
苏无为点头。
虬髯客调转马头,马往前走了一步,又停了。
他没回头,背对着苏无为,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苏公子,某家这辈子杀过很多人,也救过很多人。
杀的人,记不清了。
救的人,也记不清了。
但某家记得一件事——某家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名,不是为了利,是为了心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做的事,和某家一样。
烧自己的命,救别人的命。
不图名,不图利,只图心安。
某家敬你。”
他夹了一下马肚子,马跑起来了。
马蹄声哒哒哒,在晨风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苏无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灰褐色的袍子在风里飘,像一面旗。
胡须在风里飞,像钢针。
腰间的剑没了,送给他了。
但虬髯客的背影还是那么直,那么挺,像一把出鞘的剑。
跑了十几步,虬髯客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苏无为一眼。
“苏公子,某家忘了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那把‘斩妖剑’,不光能斩妖,还能测妖。
剑身发热,说明方圆十步之内有妖气。
越热,妖气越浓。
剑身发烫的时候,就是妖物离你很近的时候。”
苏无为低头看着手里的剑。
剑鞘还是凉的,乌木的,冰凉冰凉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虬髯客摆了摆手,转身,策马而去。
马蹄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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