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的语言。
“为何?”
苏无为笑了。
笑容在朔风里被吹散,但他还是笑着。
“因为你是人,不是影子。人也该吃人的饭。”
秦无衣沉默了。
马往前走。
朔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黑色的,像一面极薄的旗。
良久。
“嗯。”
极轻极轻的一声。
像一片落叶终于落在了地上。
裴惊澜在一旁撇嘴。
她的马和苏无为的马并行,马头挨着马头。
“姓苏的,你就知道哄小姑娘。姐也替你卖命,你怎么不请姐吃饭?”
苏无为转过头看着她。
她的手腕上,那根褪色的红绳在北风里飘着。
“请,都请。吃垮了算我的。”
张独眼在前面哈哈大笑。
笑声在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,撞在骆驼刺上,碎成一团一团。
“小姐,这位苏公子,是个妙人!”
裴惊澜哼了一声。
但她嘴角翘了一下。
极短极短的一瞬,像刀锋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马队继续往北。
戈壁滩上的骆驼刺越来越稀,沙土越来越软。
马蹄踩上去,陷下去,拔出来,留下一个一个深深的蹄印。
北风从身后刮过来,把蹄印吹平。
吹不平的,张独眼用脚后跟抹一下,平了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不是“亮”,是“灰”。
戈壁滩上的天亮,不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,是整片天空从黑色变成灰色,再从灰色变成灰白色。
太阳一直躲在沙幕后面,像一个不敢露面的逃兵。
灰白色的光照在戈壁滩上,把骆驼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影子是淡灰色的,像一层极薄的灰烬撒在地上。
张独眼忽然蹲下来。
他的独眼盯着地面。
地面上有一串蹄印,不是马蹄,是狼的。
比狼大,大得多。
每一个蹄印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张开那么大。
蹄印的边缘是新鲜的,沙土还没有被风吹实。
黑狼从这里走过,不久之前。
张独眼用手指丈量蹄印的深度。
“昨夜。它从北边来,往北边去了。不是觅食——觅食的狼走的是曲线,东嗅西嗅,蹄印深浅不一。这头狼走的是直线。蹄印深度均匀,步幅一致。它在赶路。”
苏无为蹲下来,把铜网破幻器从布袋里取出来。
铜网的网格里,妖气的衍射图样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极淡的黑。
黑色最浓的方向,是北。
和蹄印的方向一致。
“追。”
四人上马,沿着蹄印往北。
戈壁滩在脚下向后退去。
骆驼刺没了,沙土变成了碎石,碎石变成了岩石。
他们进入了狼牙川。
狼牙川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两岸是乱石滩。
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几万年,磨得光滑,又在风沙里风化了几千年,裂成一块一块的。
河床里没有水,只有石头。
石头之间,长着一种极矮极矮的草,草叶是灰绿色的,贴着地面,像一层癣。
蹄印在河床里消失了。
不是“断了”,是“融化了”。
黑狼踩在河床的乱石上,石头不会留下蹄印。
张独眼蹲下来,用手指摸石头的表面。
摸了一块,又摸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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