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。每压上一层,回录补送页的边缘就薄白一分,纸背那层灰影也跟着一分分往里缩,像是被迫把自己塞进一个越来越窄的壳里。
厅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发闷。
不是热,是压。像一口本来要吐出去的气,被人硬生生堵回喉咙,逼着它在胸腔里打转。江砚感受到那点压势,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动。他知道,这就是阈上之纸开始承不住的征兆。
“别让它喘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不让?”有人急问。
“用口粮差把它的呼吸卡成短息。”江砚道,“它要从低位册子里找供耗,我们就把低位册子再往下压半阶。压到它每吸一口都得先过缺口,先过空栏,先过半边印痕。等它把这些都吞进去了,就再也吐不回原位。”
首衡已经彻底明白了江砚的思路。
这不是硬破,而是让它自己吃撑。
宗门里的很多结构,最怕的不是刀,是“喂错”。喂错一次,它还能装;喂错两次,它还能补;可一旦连续几次都喂在阈边,它就会开始发胀,开始找替身,开始自己把脆弱的那层壳顶开。
“看边角。”江砚忽然道。
众人齐齐看去。
回录补送页右上角,此刻竟真的鼓起了一点极细的卷边。卷边很轻,轻得只像纸角翘起一丝,可在冷灯下,那一丝边缘已然显出不完整的浅纹,像一个被压过头的口子正往外吐气。
首衡目光一沉:“阈上纸开口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江砚道。
他拿起那本最厚的口粮册,直接压在回录补送页的右上角。
“继续挤。”他说。
这一压下去,厅里几乎能听见纸纤维细细绷紧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小,却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回录补送页表面没破,底下那道灰影却像终于被挤到了尽头,猛地向中央一缩,再倏地反弹开来。
然后,一行新的字浮了出来。
不是红字,不是灰字,而是一种近乎惨白的细字,像被挤到失血后的纸纹自己吐出来的口供。
【供耗不足,阈上失衡。】
这一次,连首衡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成了?”他问。
江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,那行字下面,又慢慢浮起了第二行更细的字。
【挤压已触发替位补偿。】
厅内刚刚松动的气氛瞬间又紧了回去。
首衡神情骤变:“替位补偿?”
江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脸色比刚才还要冷。
“果然。”他说,“他们不是只喂一层。”
他抬眼看向纸外那片安静得过分的阴影,声音低却清晰。
“口粮挤压压住的,只是阈上之纸第一口喘。真正的第二层,已经开始找替位了。”
厅里的冷灯在这一刻轻轻一跳,像某个更高处的门槛,终于听见了下面的动静。
而那一瞬间,江砚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。
对方不是想把纸救回去。
对方是想借替位,把更深处那扇门推开。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