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代表没人,空名只代表这人不该被直接写出来。他被拆成了编号、留白、回压、认主四个部分,平时谁也看不见,只有在门槛被逼到极限的时候,他才会从空里现出来。”
封证吏听得背后发紧:“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,就是拆到最后一层了?”
“还差半层。”江砚道,“留白还没完全逼近纸面,它只是在编号上露了头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却没有继续往下翻,而是把薄页压回去,转而去看那本代领校签册。
“先别盯着留白本人。”他说,“先看谁在给他铺路。”
众人立刻随着他的目光落到代领校签册上。
那本册子比口粮册更薄,纸却更密,像是专门用来收束余痕的。江砚把册页往后连翻三页,翻到一处看似平常的转签位置,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。”
他指着页角一枚极浅的回弧。
“这个不是自然转笔,是借手转签。你们看,落点偏左,收势偏稳,像是有人先把名字压进去,再让另一个人照着痕接手。真正该担责的人不在正签位上,他在留白里。”
首衡皱眉:“借手转签?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前头那本签名册为什么会有校签痕,原因就在这里。校签不是为了伪造,而是为了把真正的责任人从正位拆开,拆成两截。正签位留给能被看见的人,转签位留给不能被看见的人。留白就在这里藏着。”
封证吏冷着脸道:“也就是说,咳声谱、压签钉、内库照返,全都只是为了把这个人护在后面?”
“是。”江砚道,“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们迟早会查到他,所以他故意把自己的编号放得很深,深到看似无关,实际每一页都在给他打掩护。口粮册、代领簿、签名册,看似三条线,实则是同一个人的三重影子。”
首衡沉默半晌,才道:“留白是经手人,那他在宗门里一定不是小角色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江砚淡淡道,“能把留白做成空名的人,至少有权限把空写进册里。”
屋里一时间没人接话。
风从门缝里挤进来,吹得案上的纸角轻轻颤了一下。那颤动很细,却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更深处拉。江砚伸手按住册页,忽然起身,把那只薄匣整个推到案台中央。
“把第三层封签也拆了。”他说。
封证吏一愣:“还拆?”
“拆。”江砚道,“既然他已经开始逼近留白,我们就不能只看外层编号。留白要显形,必须让他背后的留痕一起露出来。”
首衡点头,亲自伸手,把匣侧最内层那道细封缓缓剥开。
封条一离匣,匣内深处便传来一阵极轻的凉意。
不是冷气,而像一口封了很久的井,忽然被人掀开了一线井盖。井下的空气不冲,却阴,阴里带着一点旧墨和湿纸的气,像很多年以前就有人把纸浸在黑水里,等它们慢慢长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首衡眉头一蹙:“还有一层隔板。”
江砚没说话,只看着那层隔板上缓缓浮出一条细细的反光线。
“内库一线光落印了。”他说。
隔板并非木板,而是一层极薄的压影纸。纸面本来灰黑,此刻却从中部开始透出一点白,白得极薄,像刀刃边缘最亮的那一线。那线光沿着纸边慢慢爬,爬到中段时忽然停住,随后像是碰到了什么障碍,开始在原地轻轻震。
“有人在留白处加了遮印。”江砚道。
“遮印?”
“对。”江砚说,“留白不是一个人单独完成的。他背后还有人,给他加了遮印,把编号拆成多层空位,让我们看见他的时候,只能先看见他的一半。”
封证吏急了:“那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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