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影镜的白光忽然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规矩顶了一下边角。随后,主册边缘那枚裂印回签的阴影被拉得更长,长得几乎要碰到那枚静音印的底纹。
沈绫盯着那两枚印,忽然发现一件让人后背发麻的事。
“它们在对齐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不是并排,是在找同一个落点。”
江砚眼神一凝。
他也看见了。
熵守约并不是独立的一道律,而是把问名与落印连成闭环的锁。静音劫持先压住声音,熵守约再问名,问完名立刻落印。这样一来,不管证词说了什么,最后都能被压到“名属不明、印落无主、证归零化”里去。那不是审理,那是从根上拆掉证词存在的资格。
“好狠。”礼司老监嗓音都哑了,“他们这是连人带声带证,一起拆。”
“所以才要先落纸。”江砚答得冷,“不然他们会先落在我们头上。”
他忽然抬眼,看向门缝。
“你们既然要问名,那就问。把你们现在要问的名,写出来。”
门外的呼吸声轻轻一顿。
江砚不等他回应,直接把抽签投喂的三支签压到照影镜前,又把静音印与裂印回签一左一右钉住,三样东西在白光里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三角。随后,他把主册推近半寸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落进门外每个人耳里。
“宗人府若真要按熵守约问名,就该先写问名对象、问名顺位、问名权限、问名见证。你们现在问的是谁?冷宫录上的人,还是抽签投喂里被先送进去的人?是嫡位,还是庶位?是太后之后的那层,还是旧井里被填掉的那层?”
门外那沉冷男声终于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破绽。
不是怒,是卡了一下。
江砚抓住那一瞬,笔锋直接压下。
“问名权限待核,问名对象待列,问名顺位待记,问名见证待签。”
字一落,照影镜白光竟顺着纸面爬出一道极细的银线,银线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静音印边缘。那一刻,原本被压住的留音石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很短,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心脏一跳。
静音印没有消失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逼醒了似的,底纹浮出一层更深的暗黑,黑里有细碎的裂光在走,像一口井底冷水被敲出了一圈涟漪。
“落印开始了。”沈绫喃喃道。
门外那人立刻喝道:“别让他继续写!”
已经晚了。
江砚笔尖不停,像早就等着这一声。他把“熵守约”四字后面添上一个极小的“问”字,又在其下补出四行。
“先问名,后问证。”
“先问顺位,后问词。”
“先问见证,后问失势。”
“问名与落印,同炉同册。”
最后一个“册”字落下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脚步声,显然有人已经在往后退半步,去避那道正在成形的流程。可他们退得越快,江砚越确定,这层口径是对的。
因为对方怕了。
怕的不是这几行字本身,而是这几行字一旦入册,今夜他们原本要拿来封死证词的三道手法,都会变成可追责的路径。抽签投喂先入册,静音劫持后落印,熵守约再问名,三者同炉,便再也不能拿“只是家法”“只是静室处理”“只是按约核验”来搪塞。
门外那沉冷男声终于压低了,像压着怒火,也像压着不得不承认的现实。
“你要把宗人府的问名权抢过去?”
“不是抢。”江砚淡淡道,“是让它先登记。”
礼司老监猛地回神,几乎是连滚带爬般把旁注补上。
“熵守约问名流程,待呈。”
“问名权限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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