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像一只不逃跑的兔子,像一颗坐在角落里的柠檬,像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、奇怪的、好玩的生物。
等他玩够了,他就会走。
而你不能在他走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原地等了太久。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直到窗外的天光开始泛白。
## 八
第二天,邱莹莹做了一个决定。
她要跟蔡亦才保持距离。
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保持距离,而是真正的、彻底的、不留余地的保持距离。她不要再去他的讨论室,不要再去他等她的食堂,不要在图书馆坐他对面,不要接他的围巾,不要闻他的雪松香。
她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。那个世界里没有蔡亦才,只有法条、案例、奖学金申请和母亲的水果摊。那个世界很安全,很安静,很冷清,但至少——不会让她在深夜里睁着眼睛等天亮。
她先从食堂开始。
她不再去第三食堂了,也不去原来的第一食堂。她开始在便利店买饭团和三明治,在教学楼的天台上吃。天台上风很大,冷得她直哆嗦,但至少——没有蔡亦才。
然后是图书馆。她不再去三楼的那个固定位置了,而是换到了六楼的报刊阅览室。那里几乎没有人去,落满灰尘的过刊堆在架子上,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她坐在那里复习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至于讨论室——商业比赛的合同她已经审完了,没有理由再去。如果蔡亦才发消息来,她就晚几个小时再回复,用最简短的句子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她做得很好。
她把自己的壳重新背上了,背得严严实实的,连一条缝隙都没有留下。
第三天的时候,蔡亦才发来一条消息:“你在哪?”
她看了消息,等了两个小时,回复:“在复习。”
“哪个图书馆?”
“不固定。”
“你在躲我。”
邱莹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打了“没有”,删掉;打了“你想多了”,删掉;打了“我只是在复习”,删掉。
最后她发了一个:“你想多了。”
发送。
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,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他在等她回复。她知道他看到她回复之后会怎么想——他会知道她在说谎。因为她的回复太快了,快到不像一个“想多了”的人会有的速度。如果她真的觉得他想多了,她应该会发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,或者一句带着笑意的“你神经病啊”。而不是一个干巴巴的、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心虚的“你想多了”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破绽了。但她没办法——她的每一个字都在出卖她,就像她的眼睛会出卖她、她的声音会出卖她、她系鞋带的速度会出卖她一样。
手机又震了。
她不敢看。
她盯着那个翻过去的手机,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。
最后还是看了。
蔡亦才说:“你不说真话的样子,比你说真话的时候更明显。”
邱莹莹把手机摔在了桌上。
## 九
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是行政法。
邱莹莹从考场里走出来的时候,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掏空了。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,让眼睛适应考场外面的光线。
手机震了。
她低头看——蔡亦才。
“考完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出来。南门。”
邱莹莹犹豫了很久。她已经在躲他了,她不应该去。她应该回复“我有事”,或者干脆不回复。
但她的脚已经往南门的方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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