析精准得像是拿了人家的内部资料。
邱莹莹的法律风险评估报告虽然没有那么多图表和数据,但内容扎实,每一条风险都对应了具体的法条和判例,并且给出了可行的规避方案。
三个人把框架合并在一起,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他们的方案太“散”了。法律是一个方向,商业是一个方向,财务又是一个方向,三个方向没有拧成一股绳。
“我们的方案像三个人各自写的,”周远舟挠了挠头,“不是一个人写的。”
“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三个人。”蔡亦才说。
“那怎么办?”周远舟看着邱莹莹,“莹莹,你有什么想法?”
邱莹莹想了想,说:“我们需要一个核心的故事线。不是‘法律上可行、商业上有前景、财务上合理’,而是这三个东西本来就是同一个东西。法律风险会影响商业决策,商业决策会影响财务模型,财务模型反过来又会影响法律结构。它们是一个闭环。”
蔡亦才看着她,目光专注。
“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“比如,政策风险——补贴退坡。法律上,这是一个监管政策变化的风险;商业上,它会影响定价策略和市场竞争格局;财务上,它会影响现金流预测和估值模型。这三件事不是独立的,它们是同一个问题的三个面。我们的方案应该把这个讲清楚。”
讨论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远舟第一个反应过来。“你说得对!我之前做财务模型的时候,把补贴退坡当成一个外生变量,但实际上它跟商业模式是互动的。如果补贴退坡的速度比预期快,商业模式就要调整,财务模型也要重新算。”
“所以,”蔡亦才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,“我们的核心论点是——在政策不确定性的条件下,如何通过法律结构的设计来对冲商业风险,从而实现财务的稳健性。”
邱莹莹点了点头。就是这个。
蔡亦才的总结能力很强,她说了那么多,他用一句话就说清楚了。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——她能看到问题,他能解决问题。
“行,方向定了。”蔡亦才合上笔记本,“下周之前,每人把各自的部分重新写一遍,按照这个逻辑串起来。下周三再碰。”
周远舟走了之后,邱莹莹还在收拾东西。她今天带了很多资料来,笔记本、文件夹、打印的论文,塞了满满一书包。
“你今天表现很好。”蔡亦才说。
邱莹莹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今天在讨论的时候,主动提了那个闭环的想法。这个想法很关键,如果没有它,我们的方案就是散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……”
“你以前不会‘想到什么说什么’。”蔡亦才看着她,“你以前要想很久,想清楚了才敢说,而且说的时候还要在前面加一堆‘我觉得’‘可能是’‘也许’。但今天你没有。你直接说了。”
邱莹莹想了想,好像确实是这样。她以前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给自己留退路,每一句话都加一个缓冲垫,好像不这样做就会被别人抓住把柄一样。但今天她没有。她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,没有加任何修饰,没有用任何削弱语气的词。
“你说过,这才应该是我的样子。”她小声说。
蔡亦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容跟以前不一样,以前他的笑总是很短、很淡、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。但这次,他的笑容停留了更久,久到邱莹莹有时间看清楚他笑起来的样子——眼睛微微弯着,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刚好,整张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。
“我说的话你都记得?”他问。
“不记得。”她低下头,继续拉书包的拉链。
“你在骗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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