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南城末班车》
# 第三章 温水里的青蛙窗外有人在放烟花，是春节的尾巴。元宵节刚过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鞭炮的味道。邱莹莹拉开窗帘，看到远处有几朵烟花在夜空中绽开，金色的、红色的、绿色的，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。
她突然想起除夕那天，蔡亦才发来的那张照片。他窗外的烟花，他窗外的万家灯火，他说“你家的好看”。
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，直到最后一片烟花的痕迹消失在夜色里。
## 六
第二天下午三点，邱莹莹准时出现在商学院讨论室门口。
她没有迟到。她提前了十五分钟到，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，深呼吸了好几次，才推门进去。
讨论室里只有蔡亦才一个人。
“又只有你？”她问。
“财务的人还没到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坐。”
邱莹莹坐下来，把打印好的比赛资料放在桌上。她昨天花了一个晚上研究了往届的所有获奖案例，整理了一份详细的笔记——每个案例的亮点在哪里，评委关注的重点是什么，法律部分通常涉及哪些问题。
“你看一下这个，”她把笔记推到蔡亦才面前，“我整理了往届案例的共性，也许对我们的选题有帮助。”
蔡亦才接过去看了大概两分钟，然后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你花了多长时间做这个？”
“一个晚上。”
“你昨天晚上没睡觉？”
“睡了。睡到两点就醒了，然后又起来做。”
蔡亦才看着她，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心疼，不是惊讶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像在做一个重要决定时才会有的表情。
“邱莹莹，”他说，“你不用这么拼命。”
“我没有拼命，”她说，“我只是想赢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想赢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输。”
蔡亦才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笔记还给她。“你不想输，是因为输不起？”
邱莹莹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说中了。她不想输，不是因为好胜心强，而是因为她输不起。输了比赛没关系，但输了时间、输了机会、输了那五万块——她承担不起那些损失。每一分钱、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有具体的重量，不像蔡亦才那样可以随意挥霍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。
讨论室的门被推开了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进来，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起来像是刚从实验室里被拖出来的。
“亦才，这就是你说的法律顾问？”他看了邱莹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嗯，邱莹莹，法学院的。”蔡亦才介绍道，然后又转向邱莹莹，“这是周远舟，金融系大三的，负责财务部分。他拿过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的一等奖，算账很厉害。”
“你好。”邱莹莹站起来，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你好你好，别这么客气。”周远舟连忙摆手，在邱莹莹对面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一台贴满了贴纸的笔记本电脑。
三个人坐下来开始讨论选题。邱莹莹发现周远舟跟蔡亦才不一样——蔡亦才说话的时候你不敢插嘴，因为他每一个字都像最后结论；周远舟说话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想插嘴，因为他话多，而且说着说着就会跑题。
“我觉得新能源方向不错，最近政策支持力度大，”周远舟说，“你们知道吗，去年全国新能源汽车销量增长了百分之八——”
“百分之八十三点九。”蔡亦才纠正他。
“对对对，八十三点九，我正想说这个。然后那个补贴政策你们看了吗？就是那个——”
“周远舟。”蔡亦才打断他。
“嗯？”
“说重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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