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很慢,慢到像两个在时间之外的人。老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,摇着蒲扇,收音机里放着京剧,咿咿呀呀的,像一首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歌。
吃完的时候,蔡亦才去结账。老人摆摆手,说不要钱。蔡亦才把钱放在桌上,拉着邱莹莹走了。他们走在那条老巷子里,手牵着手,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蔡亦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妈一定很爱你。”
蔡亦才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她一定很爱你,”邱莹莹说,“所以她才会带你来吃最好吃的番茄炒蛋。所以她才会在你十四岁的时候跟你说,‘找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’。因为她知道,你爸爸不会说这些话。所以她替他说了。”
蔡亦才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,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她替他说了。她替他说了很多他不会说的话。”
邱莹莹伸出手,抱住了他。他的身体在她的怀里微微颤抖,不是那种剧烈的、明显的颤抖,而是一种很细微的、像地震仪上才能捕捉到的震动。但她感觉到了,因为她的脸贴着他的脸,她的皮肤贴着他的皮肤。
“蔡亦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但他抱她的手收得更紧了。
## 五
实习的第三周,邱莹莹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是方教授打来的。
“邱莹莹,跨学科拔尖人才培养计划的项目你还在做吗?”
“在做的,方教授。”
“蔡亦才呢?他也还在做?”
“在的。”
“好。下学期开学的时候,你们要提交一份中期报告。选题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新能源企业的法律风险与商业策略。”
“跟你们比赛的方向一样?”
“对。”
方教授沉默了几秒。“邱莹莹,你知道这个项目如果做得好,可以直接保研吗?”
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保研?”
“对。法学院有三个保研名额,这个项目是重要的加分项。你现在的综合排名在法学院是第五,前面有四个人。如果你能把项目做好,再加上你的比赛成绩和实习经历,进前三是有希望的。”
邱莹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。保研。她从来没有想过保研。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本科毕业直接工作,因为她需要赚钱,需要养家,不能让妈妈再推着三轮车卖水果了。但保研意味着她可以继续读书,可以拿到硕士学位,可以在毕业之后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,赚更多的钱,让妈妈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“方教授,我考虑一下。”她说。
“好,你考虑好了告诉我。但不要太久,名额有限。”
邱莹莹挂了电话,坐在办公椅上,发了很久的呆。保研。这个词在她的脑子里转来转去,像一个不肯停下来的陀螺。她应该高兴的——保研意味着她的努力被认可了,意味着她有机会继续深造,意味着她可以给自己和妈妈一个更好的未来。但她高兴不起来,因为保研意味着她要再读三年书,意味着她要再等三年才能赚钱养家,意味着妈妈还要再辛苦三年。
她拿起手机,给妈妈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。”
“莹莹?怎么了?声音怎么不对?”
“妈,方教授说我可以保研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保啊。”妈妈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可是保研的话,我还要再读三年。三年不能工作,不能赚钱,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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