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亦才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把女儿抱起来,举过头顶,转了一圈。女儿咯咯地笑,笑声像银铃,在客厅里回荡。邱莹莹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眼眶红了。她想,这就是幸福。不是轰轰烈烈的、惊天动地的、让人热泪盈眶的幸福。而是平平淡淡的、安安静静的、让人想一直过下去的、不想醒来的幸福。
## 十
很多年后,邱莹莹常常想起那个下午。那个她缩在教室角落里、低着头、不敢看他的下午。那个她说“我想跟别人一组,他看起来不太好相处”的下午。那个他听到了她的话、然后点名要她做搭档的下午。
如果她没有说那句话,他们不会在一起。如果他没有听到那句话,他们不会在一起。如果他没有选她做搭档,他们不会在一起。那么多的“如果”,只要有一个没有发生,他们就会擦肩而过,成为彼此生命中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。但所有的“如果”都发生了。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他刚好走过。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,刚好注意到了她。他注意到她的时候,刚好觉得——这个人不一样。所以他们在了一起。不是命运的安排,不是上天的注定,而是一连串的偶然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一块一块地倒下,最后拼成了一个必然。
她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你说过的话,我都记得。”她也记得。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。从“因为你不敢拒绝我”到“我喜欢听话的人”,从“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”到“你让这里不那么冷了”,从“我不会选错”到“晚安,柠檬”。她都记得。她会一直记得。
很多年后,邱莹莹在大学里当教授。蔡亦才在蔡氏当副总裁。他们的女儿蔡檬在上小学。每天放学,蔡亦才去接她。她坐在副驾驶上,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——今天学了什么,跟谁玩了,午饭吃了什么,老师表扬了谁。蔡亦才安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句“然后呢”,她就继续讲。讲到累了,就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他看着她,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邱莹莹——也是靠在这个座椅上,也是闭着眼睛,也是累了一天。但那时候的邱莹莹,不会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事。她太安静了,安静到让人心疼。现在的邱莹莹,还是会安静,但她也会叽叽喳喳了。会在餐桌上讲学生的事,会在睡前讲论文的事,会在周末讲妈妈的事。她从一个不会说话的人,变成了一个愿意说话的人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妈妈小时候也像我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叽叽喳喳的。”
蔡亦才想了想。“不像。她小时候很安静。安静到让人心疼。”
“那她什么时候开始叽叽喳喳的?”
“遇到我之后。”
蔡檬歪着头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听到。”
“她想让你听到什么?”
“她想让我听到——她在。”
蔡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她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云朵被镶上了一层金边,像一幅用油画颜料涂抹的画。她看着那些云,突然说了一句: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蔡亦才的眼眶红了。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“比喜欢妈妈还喜欢吗?”
“一样喜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她的一部分。喜欢你,就是喜欢她。”
蔡檬笑了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右边有一个酒窝,左边没有。跟邱莹莹一模一样。
## 十一
很多年后,邱莹莹站在讲台上,看着台下的学生。她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——《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限》。她写得很慢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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