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怪……”裴寂低声呢喃,“难怪我的剑洗不干净,在江中洗了十三年,剑上始终有污秽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人群,落在远处那道白色身影上。
“原来,我早已经忘了剑客行事,应当一往无前。剑锋所指,便是心之所向。何须瞻前顾後?何须顾虑重重?”
“我因畏惧唐玉、畏惧法缘,而选择了那见不得光的手段,让听潮剑派落入今日境地。”
“可这一切,根源不在唐玉,不在法缘,在我。”
“在我剑心蒙尘,在我道心不纯。”
“今日……”
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淩厉,如同利剑出鞘。
“今日便以这一剑,洗去我心中最後一点尘埃!”
话音未落——
裴寂动了。
冲向顾观棋,
然後,剑落。
那一剑落下之时,仿佛有一片无形的江河倒悬於天际。
波光粼粼,潮涌潮落,那景象虚幻而又真实,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幻觉还是现实。
那股剑意却如同决堤的洪水,朝着顾观棋倾泻而下。
与此同时——
超过百位听潮剑派弟子同时出手。
他们将手中的长剑奋力掷出,动作整齐划一,百柄长剑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百道银白色的轨迹,剑身破空,发出尖锐的啸声。
那些长剑没有散乱地飞向顾观棋,而是被裴寂的听潮剑意牵引,如同百条游鱼汇入大江,朝着同一个方向、同一个目标激射而去。
百剑齐飞,剑光如河。
那景象太过壮观,也太过恐怖。
百柄长剑在裴寂剑意的牵引下,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剑河,浩浩荡荡,汹涌澎湃。剑锋所过之处,空气被撕裂,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,碎石飞溅,尘土飞扬。
裴寂那一剑也在这时落下。
他的剑意与那百柄长剑融为一体,他的一剑,便是百剑。他的剑势,便是整条剑河的走势。
剑河奔腾,如同大江倾泻,带着摧枯拉朽之势,朝着顾观棋碾压而来。
这一刻,
唐玉和苏青行都明白为什麽法缘大师说在这里他都会输给裴寂了。
这样的一剑,
输,才是正常的。
……
广场上,
顾观棋一剑斩杀几个听潮剑派的弟子,然後一边前行,一边抬头望向那条浩浩荡荡朝自己涌来的剑河,感受着那股如同万顷波涛倾泻而下的剑意。
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,
握紧了手中的秋水剑。
然後,他出剑。
夺命十五剑。
霎时间,整个广场上的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死亡意志降临。
那是万物终结之时的气息,是生命走到尽头之时的感受,是一切存在归於虚无之时的状态。
剑光从秋水剑上绽放。
那道光不同於顾观棋以往施展的任何一剑。
这一剑是黑色的。
纯粹的黑色,深邃的黑色,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。
那道黑光从剑尖迸发,如同一道裂缝在空气中蔓延。它所过之处,光线消失,声音消失,气息消失,一切都消失。
它朝着那条剑河迎去。
这一剑落入在场的人眼中,每个人都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有人看到秋日的旷野,草木枯黄,天地之间一片萧瑟。风从远方吹来,卷起几片枯叶,然後缓缓落下。
那是万物凋零的景象,是生命走向终点的过程,是不可逆转的衰败。
如同花开花落,如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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