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屠山的夜风依旧在吹,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,又被夜风裹着飘远了。院子里只剩下灯火昏黄,洒在窗纸上,透出融融的暖意。
……
夜半,明月高悬。
房间里,烛火已经烧了大半,灯芯在油脂中发出细碎的劈啪声。昏黄的光从灯罩里漏出来,照在床边散落的衣衫上。
韩幼娘蜷在床的里侧,那一头银白的长发散在枕上,眼睫覆着浅浅的阴影,呼吸绵长平稳,已经沉沉睡过去了。
安怡侧卧着在外侧,藕荷色的寝衣半掩着肩头,露出的锁骨上还带着浅浅的红痕。她的发髻已经散了,长发铺在枕上,衬得那张脸更显疲倦,眉眼间却还带着未褪尽的潮意。
顾观棋已经坐到了床边,正在系腰带。他的动作很轻,尽量不去惊动身边两人,可还是叫安怡察觉了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顾观棋的背影,声音里带着慵懒又带着几分幽怨:「相公……你这就要走吗?」
顾观棋系好腰带,转过身来,说道:「师姐,我今夜还有些公务要处理。」
安怡闻言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可她现在满脸潮红的模样,反而平添了几分媚态,微怨道:「哪有什麽公务,我看你是去找姜白鲤和林有容才是真的!」
顾观棋坐在床沿,微微俯身,一只手撑在安怡耳侧的枕上,凑得很近,他的目光与安怡对上,柔声道:「好师姐,我知道你最善解人意了,待洪州的事情结束了,我就去云州陪你,好不好?」
安怡看着顾观棋近在咫尺的面容,心头怎麽也生不起气来。她伸出手,轻轻推了一下顾观棋的胸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恼:「去吧去吧。我上辈子肯定是欠你的债了,这辈子都合该被你欺负。明知你是去找别人,可我也不愿意看到你为难。只要你愿意哄我,我就什麽都依你的!」
「我最喜欢师姐了。」
顾观棋低下头,在安怡唇上轻轻印了一下,又偏过头,在熟睡的韩幼娘额间落下同样轻柔的一吻。韩幼娘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,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被褥里。
「师弟,你快去吧,别让她们等久了!」安怡低声道。
顾观棋直起身来,又轻轻抚摸安怡的脸颊,说道:「师姐,你上辈子欠不欠我的债我不知道,但我上辈子定然是救亿万万人,才换来今生如此有幸能够遇见你!」
安怡娇嗔道:「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!」
顾观棋起身,缓缓出门离开。
……
营寨东侧一个小院里,灯火还没有熄。
两盏烛台放在窗边的桌上,光从窗纸上透出来,将院中那几丛矮竹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,随着风轻轻晃动着。
屋里,林有容已经等得有些困了,她靠在一张矮榻上,怀里抱着一个绣枕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都快合上了。
她穿着一件绯色的寝衣,衣料轻薄,腰间松松系着一条丝绦,长发披散在肩头,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。
姜白鲤坐在旁边看书,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,安安静静的,仿佛与昏黄的烛光融为一体。
林有容撑起眼皮,满是委屈地嘟囔道:「姐姐,看来咱们郎君今日是不来了。」
姜白鲤放下书,说:「没事儿,你要是困了,那我们就去休息。」
林有容将绣枕往旁边一丢,整个人倒进矮榻里,像一只被放了气的囊袋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:「不行,姐姐,我吃醋了。咱们两天不理他好不好?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……嗯,两天太久了,一天吧……一天也不行,半天我也熬不住,呜呜……姐姐,我好没出息啊,只要他跟我笑一笑,我就啥气都没了。」
姜白鲤走到矮榻边坐下,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有容的肩膀,声音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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