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说了几个笑话,乐师奏起舒缓的乐曲,侍女们穿梭添酒布菜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西岐世子伯邑考到——”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。
帝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宣。”
伯邑考走进来时,柳如烟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“君子如玉”。
他看起来二十出头,身着月白色深衣,腰系玉带,头戴青玉冠。面容清俊,眉目温和,行走间步履从容,自带一种儒雅气度。与帝辛的锐利威严不同,伯邑考给人的感觉如春风拂面,温暖而不刺眼。
“西岐伯邑考,拜见大王。”他行礼,动作标准而优雅。
“世子免礼。”帝辛抬手,“坐。”
伯邑考的位置被安排在右侧首位,正对着柳如烟。他坐下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世子代父朝贡,一路辛苦。”帝辛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西伯侯身体可好些了?”
“谢大王关怀。”伯邑考恭敬回答,“父亲年事已高,又染风寒,实在无法长途跋涉,特命考代其朝见,还望大王恕罪。”
“无妨。”帝辛把玩着手中的玉杯,“西伯侯是国之重臣,保重身体要紧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孤听说西岐近年来风调雨顺,百姓安乐,不知是否属实?”
这话问得微妙。风调雨顺本是好事,但从帝辛口中问出,却暗藏机锋——你西岐过得这么好,是不是有什么秘密?
伯邑考从容应对:“托大王洪福,西岐近年确无大灾。父亲常教导考,为政者当以民为本,轻徭薄赋,方能得民心。西岐小有所成,也是效仿大王的仁政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夸了西岐,又捧了帝辛,还暗示“以民为本”的理念。柳如烟暗中赞叹,这伯邑考果然不是简单人物。
“仁政……”帝辛重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世子说得对。只是这仁政,有时也需要雷霆手段。比如对那些心怀不轨的诸侯,对那些阳奉阴违的臣子——世子认为,该如何处置?”
问题陡然尖锐起来。殿内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伯邑考的回答。
伯邑考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考年幼识浅,不敢妄议国政。但父亲常说,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要恰到好处。过柔则失威,过刚则易折。大王英明,自有圣断。”
又是一次完美的回避。
帝辛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大笑:“好一个‘治国如烹小鲜’!西伯侯果然有大智慧。来,世子,孤敬你一杯。”
“考不敢。”伯邑考举杯,“祝大王万寿,殷商永昌。”
两人对饮,表面和谐,暗流汹涌。
宴席继续进行。伯邑考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,既不失礼,也不落人话柄。他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——一把七弦琴。
“此琴名为‘凤鸣’,是考亲手所制。”伯邑考让随从呈上琴,“愿为大王奏一曲,以助雅兴。”
帝辛点头:“准。”
伯邑考净手焚香,端坐琴前。手指轻抚,琴音流淌而出。
柳如烟不通音律,但也能听出这琴曲的不凡。初时如清泉石上流,温润平和;渐而如松涛阵阵,开阔辽远;再而如凤鸣九天,高亢清越。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,殿内久久无人说话。
“好曲。”帝辛第一个开口,鼓掌,“世子琴艺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大王过奖。”伯邑考谦逊道。
“只是……”帝辛话锋一转,“这曲中似有忧思。世子可是有心事?”
伯邑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:“大王明鉴。考离家日久,思念父亲,故而曲中难免带些情绪。”
-->>(第8/9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