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作那株“桃花”——他们互相成就,彼此照亮。
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果。
陈子龙有妻室,他的妻子张氏出身名门,性格强悍,容不得丈夫在外面有女人。张氏知道柳如是的存在后,大闹了一场,逼着陈子龙与她断绝关系。陈子龙性格中有软弱的一面,他不敢违抗妻子,也不敢违抗家族,只能选择疏远柳如是。
柳如是等了很久,等来的却是一封简短的信。信上只有几个字:“缘分已尽,各自珍重。”
她拿着那封信,站在窗前,看了很久很久。窗外的西湖烟雨蒙蒙,桃花在雨中落了一地。她把信折好,放进袖中,然后拿起笔,写了一首《长歌行》:
“妾年十五初入君,君年二十始识妾。
两意相欢如日月,一朝离别成风雪。
雪消日出自有时,妾心与君共此期。
愿君加餐保玉体,妾亦努力爱华滋。”
她写得很克制,没有哭天抢地,没有怨天尤人。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咽了下去,咽成了一首词,咽成了一首诗,咽成了日后无数个夜里独自品味的一杯苦酒。
她离开了松江,回到了西湖。
那一年,西湖的桃花开得特别早,又谢得特别快。她站在断桥上,看着满地的花瓣被雨水冲进湖里,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些花瓣一起沉了下去。
三、绛云楼
离开陈子龙后,柳如是沉寂了一段时间。
她不再参加文人的聚会,不再穿着男装招摇过市,甚至不再写诗。她把自己关在“我闻室”里,读书,弹琴,发呆。窗外的西湖水涨了又落,桃花开了又谢,她都无所谓。她像一只受了伤的鸟,把自己藏在巢里,等着伤口慢慢愈合。
可她没有等到伤口愈合,就听到了一个消息——陈子龙中了进士,去了北京做官。
她笑了笑,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心酸。她知道,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。一个去了北方,一个留在南方,隔着千山万水,隔着各自的命运,再也回不去了。
她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。她不可能一辈子做歌女,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男人。她需要一个归宿,一个能够安放她灵魂的地方。
崇祯十一年(1638年),她遇到了钱谦益。
钱谦益,字受之,号牧斋,万历三十八年(1610年)的探花,东林党领袖,文坛泰斗。他比柳如是大三十六岁,是祖父辈的人物。可就是这个可以做她祖父的男人,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。
他们的相遇,有一种宿命的味道。
那一年,柳如是来到常熟,在虞山脚下的拂水山庄附近租了一间小屋。她早就听说过钱谦益的名字,读过他的诗,对他的才华极为钦佩。她托人把自己的诗稿送给他,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。
钱谦益收到诗稿时,正在书房里批阅文章。他随手翻开第一页,看到一首《金明池·咏寒柳》:
“有恨寒潮,无情残照,正是萧萧南浦。
更吹起、霜条孤影,还记得、旧时飞絮。
况晚来、烟浪迷离,见行客、特地瘦腰如舞。
纵饶有、绕堤画舸,冷落尽、水云犹故。”
他读着读着,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表情从不经意变成了凝重,从凝重变成了惊叹。他一口气读完,又从头读了一遍,然后站起来,在书房里走了三圈,又坐下来读了一遍。
他提笔在诗稿的末尾写道:“此诗不在温李之下。”温是温庭筠,李是李商隐——唐代最杰出的两位诗人。这个评价,对一个二十岁的女子来说,高得近乎夸张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这个女子。
第二天,他亲自去了柳如是住的小屋。柳如是正在窗前写字,听到敲门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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