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她,穿着大红的新郎服,相貌堂堂。他接过她的手,轻声说了一句:“你来了。”
叶纨纨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心里,空落落的,像那间陌生的新房。
婚后的日子,平淡而无味。
袁俨是个好人,可他不懂她。他不懂她的诗,不懂她的愁,不懂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。他觉得妻子应该相夫教子,操持家务,而不是整天写那些“无病**”的诗。
叶纨纨不怪他。她知道,他们不是一类人。他是务实的人,她是务虚的人;他关心的是柴米油盐,她关心的是风花雪月。两条平行线,永远不会有交集。
她一个人在袁家,孤独得像一棵移栽到异地的树。她水土不服,可她不能回去。她是袁家的媳妇,要在这里生根,要在这里发芽,要在这里老去。
她在袁家写了很多诗。那些诗里,有对父母的思念,有对妹妹的牵挂,有对故乡的怀念,有对婚姻的无奈。她不直接写,她把所有的苦都藏在字里行间,藏在那些看似平淡的句子背后。
她在《秋日》中写道:
“秋来何处最消魂,残照西风白下门。他日差池春燕影,只今憔悴晚烟痕。愁生陌上黄骢曲,梦绕江南黄叶村。莫听临风三弄笛,玉关哀怨总难论。”
“秋来何处最消魂”——秋天来了,哪里最让人消魂?“残照西风白下门”——夕阳西下,秋风吹着白下门。“他日差池春燕影”——从前,春天的时候,燕子在这里飞舞。“只今憔悴晚烟痕”——如今,只有晚烟的痕迹,憔悴而凄凉。“愁生陌上黄骢曲”——她听到路上传来的黄骢曲,心中生起无限哀愁。“梦绕江南黄叶村”——她的梦,绕着江南的黄叶村,绕着她再也回不去的故乡。“莫听临风三弄笛”——不要听那风中的笛声,听了会更伤心。
她写的是秋天,也是她自己。她是那棵憔悴的树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她是那缕晚烟,在暮色中慢慢消散。她是那只黄骢,在路上孤独地行走。她是那个梦,绕着故乡的黄叶村,绕着她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四、妹殇
崇祯五年(1632年),十月十六日。
叶纨纨正在袁家,忽然收到一封家书。她拆开一看,是母亲沈宜修写的。信中说:“琼章于十月十六日病逝,年十六。”
叶纨纨读完信,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。她扶着桌子,站了很久,才缓过神来。她不相信,她不信。妹妹怎么会死?妹妹才十六岁,正是花一样的年纪,怎么会死?
她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,读到最后,终于相信了——妹妹死了,真的死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她没有哭。她哭不出来。她的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堵在喉咙里,堵在心里,怎么也流不出来。
她对丈夫说:“我要回家。我要回叶家。我要去看琼章。”
袁俨说:“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,我陪你去。”
叶纨纨摇摇头,说:“不用。我自己回去。”
她收拾好行李,连夜赶回叶家埭。
她到家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了。小鸾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,白色的帷幔,白色的蜡烛,白色的花圈。小鸾的棺材停在灵堂中央,棺材盖没有盖,她能看到妹妹的脸。妹妹的脸很白,白得像纸,可她的表情很安详,像是在睡觉。
叶纨纨扑在棺材上,握着妹妹的手,妹妹的手冰凉,冰得像冬天的石头。她终于哭了出来。她哭得很大声,很用力,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,像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。
她哭着说:“琼章,你回来,你回来啊……姐姐来看你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啊……”
可妹妹不会回来了。她永远地走了。
她的母亲沈宜修站在旁边,也哭得泣不成声。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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