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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江南烟雨葬花魂》

第十八章 愁言:叶纨纨与愁言集
父亲叶绍袁站在门口,老泪纵横。她的二妹叶小纨跪在灵前,哭得几乎昏厥。她的四妹叶小繁抱着母亲的腿,哭得像个泪人。

    叶纨纨哭了一天一夜,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泪干了,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,走到桌前,拿起笔,写了一首《哭妹》:

    “忽闻玉碎倍酸辛,一恸无因见后身。花落忽惊春去早,月明偏照夜寒新。三年血泪流干后,一纸哀词写未真。最是伤心难遣处,梦中相见也沾巾。”

    “忽闻玉碎倍酸辛”——忽然听到妹妹去世的消息,心里加倍酸辛。“一恸无因见后身”——她痛哭一场,可再也见不到妹妹了。“花落忽惊春去早”——花落了,她忽然惊觉春天去得太早了。“月明偏照夜寒新”——月亮照着,夜是新的,寒也是新的。“三年血泪流干后”——三年后,血泪流干了。“一纸哀词写未真”——她写了一纸哀词,可写不尽心中的悲伤。“最是伤心难遣处”——最伤心的是,她不知道该怎么排遣。“梦中相见也沾巾”——即使在梦中相见,也会哭湿了衣巾。

    她写完了,放下笔,又哭了。她知道,这首诗写得再好,妹妹也看不到了。妹妹走了,再也回不来了。

    五、哀毁

    小鸾死后,叶纨纨像变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不再笑了。她本来就不爱笑,可至少还会在妹妹面前笑。现在妹妹不在了,她连笑都不会了。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对着妹妹的画像发呆。她不吃不喝,不睡不动,瘦得像一根竹子,风吹就倒。

    她的母亲沈宜修急坏了,劝她:“昭齐,你不能这样。你还有我们,还有丈夫,还有孩子。你不能倒下。”

    叶纨纨摇摇头,说:“娘,我不想活了。”

    沈宜修抱着她,哭得泣不成声。她说:“你不能死。你死了,娘怎么办?你爹怎么办?你弟弟妹妹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叶纨纨不说话。她知道,自己不能死。父母养育她一场,她不能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。可她也不想活了。活着太苦了,太累了,太没有意思了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想起小时候,抱着小鸾,看着她粉嫩的脸,心里涌起的那种柔情。

    想起小鸾三岁时,姨母带她回叶家,小鸾怯生生地问“你是谁”,她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想起小鸾七岁时,回到叶家,她教小鸾读书、写诗、画画、弹琴。那些日子,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

    想起小鸾写的那些诗,那些清丽婉转、哀而不伤的句子。她每一首都记得,每一首都刻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想起小鸾死的那天,她扑在棺材上,握着妹妹冰凉的手,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她忘不了。她一辈子也忘不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写词。她把对妹妹的思念,对妹妹的爱,对妹妹的痛,都写进了词里。她写了一首又一首,每一首都是写给妹妹的,每一首都是流着泪写的。

    她在《浣溪沙》中写道:

    “几日轻寒懒上楼,小窗闲坐思悠悠。断肠人在小桥头。花落不堪春去早,月明无奈夜来愁。梦中犹自忆苏州。”

    “几日轻寒懒上楼”——几天来,天气微寒,她懒得下楼。“小窗闲坐思悠悠”——她坐在小窗前,思绪悠悠。“断肠人在小桥头”——断肠的人,在小桥头。“花落不堪春去早”——花落了,她受不了春天去得太早。“月明无奈夜来愁”——月亮照着,她无奈夜来的忧愁。“梦中犹自忆苏州”——在梦中,她还记得苏州,记得妹妹。

    她写的“苏州”,不是苏州,是妹妹。妹妹在苏州,在吴江,在叶家埭,在她的心里。她忘不了,放不下,走不出来。

    六、愁言

    叶纨纨把对妹妹的思念,写成了一首首词,汇集成册,取名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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