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专职质检员。发现废品,不仅扣除操作工的计件工资,质检员连坐。”
年轻的技术员小王成了车间里的阎王爷。他不再只是站在旁边指手画脚,而是拿着秒表和显微镜,对每一个工人的每一个动作进行分解和纠正。
李红一开始对这种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规定非常抵触,但在被扣了两次工资后,她开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。她发现,只要严格按照手册上的步骤,控制好呼吸,手腕靠在桌沿上发力,金线就能稳稳地落在指定的区域。
一个月后。
老杨站在统计黑板前,看着上面的数字,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三号车间的晶体管良品率,艰难地爬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五。虽然废品依然很多,但这个数字已经勉强能够支撑起电视机总装厂的初期消耗了。
从粗放到精密,从经验到数据。大西北的产业工人,在严苛的制度和扣工资的威胁下,硬生生地完成了从铁匠到“绣花工”的转身。
时间推移到夏末。
长安市,新华百货大楼。
大楼外面的广场上拉起了红色的横幅。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大西北第一批民用黑白电视机将在这里进行公开发售。
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报纸和广播一直在进行着密集的宣传。老百姓们对于“会动、会出声的匣子”充满了好奇。
虽然这批电视机的价格高得令人咋舌,一台十二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定价为三百元(,但依然无法阻挡人们的热情。
清晨五点,百货大楼还没开门,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。
老赵排在队伍的中段。他今天特意请了假,兜里揣着他和老伴攒了整整半年的积蓄。
“老赵,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啊?”排在前面的同车间工友转过头打招呼,“这玩意儿可不便宜,你那点私房钱全搭进去了吧?”
老赵笑了笑,紧了紧身上的夹克。
“我那小孙子整天在报纸上看那图,馋得不行。我想着,反正钱放在银行里也是那串数字,不如买个新鲜玩意儿回去。听说里面能看到西京那边的阅兵呢。”
上午九点。百货大楼的大门准时打开。
老赵随着人流涌入家电柜台。
柜台上摆放着几台样机。外壳由胶木和胡桃木贴皮制成,显得十分厚重。正面是一块略带弧度的方形玻璃屏幕,旁边有一排黑色的旋钮。
没有过多的介绍和推销,因为货源实在太少。第一批投放到长安市的电视机只有不到五百台。
老赵交了钱,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子,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,挤出了人群。
回到家,老赵的举动在整个大杂院里引起了轰动。
邻居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,围到了老赵家的门口。
“这就是电视机啊?这不就是个大号的收音机前面加了块玻璃吗?”隔壁的王大妈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“你懂啥,这叫显像管。里面的原理复杂着呢。”老赵虽然也不懂,但并不妨碍他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见多识广。
他在小孙子的帮助下,按照说明书的指示,将一根长长的铝合金天线绑在一根竹竿上,伸出了屋顶,并努力调整着方向。
随后,老赵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插入墙上的插座。
“都安静,我要开了啊。”老赵的手有些发抖,他拧动了电视机面板上的一个巨大旋钮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随着电源接通。
电视机内部的硅晶体管和少数无法替代的高压电子管开始工作。
大约等了十几秒钟。
屏幕上首先出现了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,伴随着扬声器里传来的“沙沙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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