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坯房,屋顶盖着茅草。只有中央一座稍高的建筑,大概是官衙,青瓦屋顶,但也破败不堪。
但……
他的目光停在城西。
那里有几间房子,与周围的土坯房截然不同。
墙壁是灰白色的,平整,坚固,没有裂缝。屋顶铺的不是茅草,而是某种整齐的板材。房子周围,有一圈矮墙——不是土墙,而是用同样的灰白色材料砌成,墙顶插着削尖的木桩。
水泥。
燕青在边军时见过类似的东西——军中工匠会用石灰、黏土混合,做出类似的东西修补城墙,但效果远没有这么好。这几间房子的墙壁,平整得像刀切过。
房子前的空地上,有一群人。
大约二十来个,排成歪歪扭扭的两排。他们手里拿着……木棍?不,仔细看,是削尖的长木杆,当作长枪用。前排的人在做突刺动作,动作生硬,脚步凌乱。后排更糟,有人连木杆都拿不稳,差点戳到前面的人后背。
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队列前,正比划着动作。距离太远,看不清脸,但能看到他瘦削的身形和挺直的脊背。
那个流放皇子?
燕青的视线扫过空地周围。
除了那二十来个拿木杆的,还有几十个平民在忙碌——有人在矮墙后堆石块,有人在挖壕沟,有人在搬运木料。动作慌乱,没有章法,但确实在准备防御。
他数了数能看到的防御力量。
拿木杆的:二十三人。
搬运石块的:约三十人,多是老人和半大孩子。
挖壕沟的:十几人,青壮。
官衙门口,还有几个拿着刀的人——真正的刀,但只有五六把。
总数不到七十。
而且,燕青看得很清楚,那二十三个拿木杆的,大部分面黄肌瘦,动作虚浮,明显营养不良。他们所谓的“训练”,连新兵营第一天都不如。
而黑山贼那边……
至少一百人,有实战经验,有武器,有攻城梯,有战前动员。
燕青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的目光在郡城防御上扫过——矮墙太矮,壕沟太浅,木桩太稀疏。城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,门板已经开裂,用铁条勉强箍着。城墙上的垛口残缺不全,根本挡不住箭矢。
如果他是黑山贼的指挥官……
他会把主力放在西面,因为那几间水泥房和矮墙是唯一的硬骨头。先派三十人佯攻东门,吸引守军注意力。然后八十人主攻西门,用弓箭压制矮墙后的守军,同时用梯子强攻。只要突破一点,整个防线就会崩溃。
守军呢?
那二十三个拿木杆的,能挡住第一波箭雨吗?燕青怀疑。他们连基本的躲避动作都不会,一旦见血,一旦有人倒下,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。然后就是溃散,屠杀。
至于那个皇子……
燕青看向那个青袍年轻人。他还在比划动作,很认真,甚至有些笨拙。他走到一个拿木杆的流民面前,手把手纠正对方的姿势。那个流民紧张得浑身僵硬,木杆差点掉地上。
“乌合之众。”
燕青低声吐出四个字。
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。
但他知道,这是事实。
守不住。
绝对守不住。
按照他的估算,黑山贼如果全力进攻,最多半个时辰,郡城就会陷落。然后就是屠杀、劫掠、焚烧。那几间水泥房会被砸毁,那些刚开垦的田地会被践踏,那些领到种子的流民……
燕青的手指握紧了。
他应该走的。
现在走还来得及。趁黑山贼还没合围,从南边绕出去,继续南下。这里发生的一切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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