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步。
周胤能看清最前面贼人的脸了。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,但眼睛里全是疯狂。他跑得最快,手里举着一把柴刀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。
二十步。
“绊索!”周胤厉声喝道。
陆文渊猛地敲响铜锣。
“铛——”
刺耳的锣声在夜空中炸开。
几乎同时,跑在最前面的几个贼人脚下突然一绊。那是沈墨带人埋设的绊索——麻绳埋在浅土里,两头系在木桩上。贼人冲得太猛,根本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向前扑倒。
“啊——”
惨叫声响起。
不是摔倒的痛叫,是更凄厉的惨叫。那几个贼人扑倒的地方,地面突然塌陷——那是陷坑,表面用枯草和薄木板盖着,人一踩上去就塌。坑底插着削尖的竹签,竹签上抹了粪便。
“我的腿!我的腿!”
“救命——啊!”
陷坑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。竹签刺穿了小腿,刺穿了大腿,有一个贼人运气不好,整个人扑进去,竹签从胸口穿出,血喷了一坑。血腥味混着粪便的恶臭,在夜风中弥漫开来。
贼人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。
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惨状,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。火光晃动,照出陷坑里挣扎的人影,照出喷溅的鲜血,照出竹签上挂着的碎肉。
“别停!冲过去!”座山雕的吼声从后面传来,“几个破坑怕什么!冲!”
贼人们咬咬牙,再次前冲。
但这一次,他们小心多了,眼睛盯着地面,脚步变得迟疑。
十五步。
“扔!”周胤再次下令。
矮墙后,四十三个人同时起身。
他们手里没有弓箭,但有别的东西——石头。拳头大的石头,碗口大的石头,都是从废墟里捡来的,堆在矮墙后。现在,这些石头被举过头顶,用尽全力扔出去。
石头雨点般落下。
“砰!”
“啊!”
“我的头!”
砸中肉体的闷响,骨头碎裂的咔嚓声,惨叫声混在一起。石头没有刀刃锋利,但砸在头上、肩上、胸口上,一样能要命。一个贼人被碗口大的石头砸中面门,整张脸都塌了下去,仰面倒地,再也没起来。另一个被砸中肩膀,锁骨断裂,惨叫着在地上打滚。
贼群再次混乱。
但这一次,混乱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。
座山雕的吼声压过了一切:“举盾!举盾!”
贼群中,十几面简陋的木盾举了起来。那是用门板改的,用木板钉的,粗糙但厚实。石头砸在盾上,发出砰砰的闷响,但再也伤不到后面的人。
“弓箭手!”座山雕又吼。
贼群后方,七八个人弯弓搭箭。
这些弓很粗糙,箭也是削尖的木棍,但足够了。弓弦震动,箭矢离弦,朝着矮墙飞来。
“蹲下!”周胤厉喝。
护卫队员们慌忙蹲下身子。但有人慢了半拍。
“噗”的一声,一支木箭射中了一个护卫队员的肩膀。那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以前是佃农,叫刘老四。箭矢穿透了单薄的衣衫,钉进肉里。他闷哼一声,向后倒去,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。
“老四!”旁边的人想扶他。
“别管我!”刘老四咬着牙,一把拔出肩上的木箭,血喷了出来。他撕下衣襟,胡乱缠住伤口,又捡起了石头,“还能扔!”
但贼人的箭矢还在飞来。
“噗!”
又一支箭射中了矮墙,离周胤的头只有半尺。木箭钉在土墙上,箭尾嗡嗡颤动。
“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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