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是谁,老巢在哪里——我猜你也不知道。你就说说,你是怎么加入的?平时怎么接任务?他们对北荒的炉子和黑水,到底为什么这么感兴趣?”
陈七低着头,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,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。周胤也不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石室里再次陷入沉默,但这次沉默的压迫感,更多是来自陈七自己的内心。
良久,陈七才哑着嗓子开口,声音很低,断断续续:“我……我原是南边一个矿上的账房,也懂点看矿脉、辨炉火。三年前,矿上出事,死了人,东家跑了,我欠了债,走投无路……有个跑船的介绍,说有个地方,只要有点特殊手艺或门路,就能接活,报酬丰厚……我就去了。”
“那地方在哪儿?”
“江陵城外,一个叫‘集珍阁’的当铺后院。去了之后,有人问话,考校手艺,问愿不愿意跑远路,干些‘寻物问讯’的活计,风险大,但钱多。我……我答应了。他们给了我一笔安家钱,让我签了份契书,按了手印。然后,我就成了‘隐商会’的外围‘寻珍人’。”
“寻珍人?”
“嗯。商会……据说生意很大,遍布各地,明面上做古董、珍玩、药材、稀奇物件的买卖,暗地里……也收消息,找人才,买技术。‘寻珍人’就是负责四处打探、寻找‘珍品’的。‘珍品’不一定是实物,也可能是一个方子,一种手艺,一个消息。”陈七的叙述渐渐流畅起来,似乎一旦开了口,那道心理防线就出现了裂痕,“平时,我们各自活动,有活的时候,会通过特定方式收到指令和定金。比如,在某个城的特定茶馆留暗号,或者通过指定的中间人传递口信。”
“这次来北荒的指令是什么?”
“大概两个月前,我接到指令,内容是‘北荒郡,新式炼铁法,黑石山渗油,详查,可绘图’。指令里附了北荒的大致地图和前期一些零散消息,说这里新立的炉子出铁又多又好,黑石山有黑色黏稠油状物渗出,可引火。要求尽可能弄清炼铁的具体方法、炉子构造,以及黑油的产出位置、性状、数量。报酬……很高。”陈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扮作逃荒的流民混进来,观察了匠作营外围,远远看了高炉,画了草图。黑石山那边也去探过,取了点油样。本来打算再观察几日,把图完善了就找机会送出去……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我们抓探子抓得这么紧。”周胤接道,“指令里有没有说,查这些用来做什么?”
陈七摇头:“没有。‘寻珍人’只负责找和报,上面要用来做什么,不会告诉我们。但……以前接过类似的活,打听过南方一个瓷窑的釉料配方,还有西边一个部落驯养鹰隼的法子。听其他同行私下议论,商会把这些弄到手,要么自己用,要么转卖给肯出大价钱的主顾。这次对炼铁法和黑油这么上心,估计是觉得……价值巨大,有利可图。”
“隐商会的上层,你了解多少?”
“不了解。”陈七苦笑,“我这种外围的,连正经商会成员都算不上,只能算临时雇的。只知道商会势力很大,水很深,规矩很严。背叛的下场……听说很惨。所以被抓后,我不敢说。”
周胤盯着他:“你现在说了,不怕下场惨?”
陈七身体一颤,脸上露出恐惧,但随即又化为一种破罐破摔的颓然:“我怕……但我更怕像你说的,烂在这里,无声无息地死掉。而且……”他抬起头,看着周胤,“你……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。他们都说北荒之主是个被流放的废物皇子,穷困潦倒,朝不保夕。可我看到的……是井然有序的工坊,是干劲十足的流民,是那些我从没见过的炉子,还有你们抓探子的手段……你不像他们说的那样。”
周胤不置可否,问道:“除了你,隐商会还派了别人来北荒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七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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