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,躺在床上,裹紧了被子。她的脑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念头,一会儿爱他、一会儿恨他、一会儿又期待着他能走进她的房间抱住她。她渴望谢崇亲吻她、进入她,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过。
她听到谢崇在外面走动的声音,一趟一趟,不知在做些什么。她的心也随着那响动跳得快一些、慢一些…
再过一会儿,她听到家门关上的声音,他将她一个人关在门里。
他走了,这偌大的房子里只剩她一个人了。
夜晚那么漫长,这应当是她这近三十载人生里最漫长的一夜。或许是那把刀悬在头上太久,她知道早晚都会有这样一天,所以她的疼并不那么深重。那疼只是一点一点渗出来,直到将她整个人淹没了。
她想念谢崇。
想起他们最初相遇时,他站在天桥下等她,风吹起他的衣摆,整个世界都混沌,唯有他清晰。让她误以为与他的相遇是一场童话。她奔向他,就像奔向光明。
她想起她在遥远的寒冷的牙克石的冬天,收到他来自全世界的礼物,收到他的回信。现如今想来,那回信也是一场精心的拿捏,他让她的心松松紧紧,把他们关系的绳牢牢攥着。
她想让他再抱抱她,然而她知道不可能了。她的所有不甘,都只能在这一晚咽下。她与谢崇,各自站在各自的天梯上,从此再不会相逢了。
她以为是她一次次主动,却是他不停地撒下诱饵。如今想来,那些甘甜都夹着苦涩,都是算计。
她想起他妈妈说的话:她是免费的保姆,是他为自己营造一个温暖的家的工具。一旦他发觉她的付出远不如他的心意、又或者她即将失控,他就会马上换掉她。
于他而言,她是可以替换的,她不是唯一的。她被他打上了价签。
她的心就那么被刀刮着,一层一层,愈发地薄了。直到最后,血和泪都流干了。现实就那么光秃秃地、丑陋地摆在了她的面前,逼迫她去选择。
牟雯只剩下委屈和不甘。
她太天真和幼稚,总想让谢崇也度过这样的夜晚,也想让他为她哭一场、崩溃一场。那样她的心才会好受一点。
牟雯这时意识到自己在感情之中也不是那只软绵绵的羔羊,她是狼、是恶狼,她也要掏空谢崇的心脏。
牟雯不知道几点入睡的。第二天当她睁开眼,发觉自己不饿。她的饭量原本就变小了,这一天更是不饿了。她尝试着吃一口东西,但是马上就吐出来了。
这个世界变得不好吃了。
怎么回事?原本这世界很好吃的。
但是她还有一个房子。
她想起她的商住两用,那是一个真正的属于她的人间,是她在北京的真正的退路。她必须马上去看看,看到新的希望,她就又会活过来。
她照了照镜子,看到自己的气色实在是难看,简单涂了一层粉底液,就那么出门了。
还是那一条万柳中路,牟雯却没有了熟悉之感。她走在这条路上,就好像去往或离开每一个客户的房子,那种安心的感觉就那么消失了。
她已经走出几百米,才想起自己应该开车,于是又掉头回去。她觉得自己好像把脑子都丢到了似的。
终于折腾到了自己的“家”,她推开门进去,却看到里面没有工人,这一天应该在装修的。
她给刘工打电话,却无人接听。牟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给之前的电工打电话,电工说:“你不知道吗?刘工脑出血进ICU了,他家人把钱都卷跑了,我们都拿不到工资,正在满世界找呢!”
“什么意思?”牟雯问。
“意思就是我们都碰上骗子了!我们干了活没有钱,我们不干了。”
牟雯的脑子轰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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