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了我父亲,不是因为爱他,而是因为他是最‘安全’的。不会打她,不会骂她,不会在外面找女人。
她说,‘安全’比‘爱’重要。
我不信。
你呢?”
她把信折好,塞进信封,但没有贴邮票。
她不知道该不该寄出去。
她怕莱奥来了,看到她的样子——哭过的、憔悴的、不像一个“不会假笑的女人”的样子。
她也怕莱奥不来。
她把这封信放进抽屉里,跟那些匿名威胁信放在一起。
一封是恨。一封是爱。
她分不清哪个更重。
九月二十日,朱莉娅·拉科齐去世了。
她走得很安静。早上还喝了一碗粥,跟伊洛娜说了几句话。然后她说困了,想睡一会儿。伊洛娜帮她掖好被子,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。
大约过了半个小时,伊洛娜发现母亲不再呼吸了。
她摸了摸母亲的手。还有一点温度,但已经在变凉。
“妈,”她轻声说,“妈。”
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干涸的池塘。
池塘里没有水,只有泥。泥上有几片落叶,被风吹得慢慢移动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那句话:“你像你父亲。”
不,妈。我像您。
您只是不知道。
葬礼在九月二十二日举行。
来的人不多——拉科齐家族已经没落了,亲戚们大多不愿意来,怕被借钱。只有几个老邻居和父亲的老朋友来了。温迪施格雷茨王子没有来,但送了一个花圈,花圈上的缎带写着:“永远怀念。”
伊洛娜看着那个花圈,觉得“永远怀念”四个字很轻,像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莱奥是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到的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便装,没有穿军服。他站在庄园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包,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伊洛娜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你父亲写信给我。”
“他写了什么?”
“说你难过。”
“我不难过。”
“你在撒谎。”
伊洛娜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她带他走进客厅。客厅里还摆着母亲的遗像,黑白照片,母亲穿着年轻时的裙子,微笑着,像另一个人。
莱奥站在遗像前,站了很久。
“你母亲很漂亮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她年轻的时候。”
“你像她。”
伊洛娜愣了一下。“我父亲说我像我父亲。”
“你父亲错了。你像你母亲。眼睛、下巴、嘴角。都像。”
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因为我见过你笑。你笑起来的样子,跟这张照片一样。”
伊洛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没有擦。她让它流。
莱奥站在她身边,没有抱她,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着。
有时候,站着就够了。
他们在庄园里待了三天。
第一天,伊洛娜带莱奥看了庄园。葡萄园、池塘、马厩、菜地。大部分都荒了,但还能看出从前的样子。
“以前这里很热闹,”伊洛娜说,“有十几个佣人,几十匹马,每年秋天都办舞会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穷了。马卖了,佣人辞了,舞会不办了。”
“你怀念吗?”
“不怀念。我讨厌舞会。”
“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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