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三门能打准。
“演习能应付了?”施密特问。
“能。应付不了再说。”
施密特点了点头。他站在那门新炮旁边,用手抚摸着炮管。铁很凉,表面粗糙得像砂纸。
“莱奥,”他说,“你说,帝国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。但炮台会一直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们在。我们在,炮台就在。”
施密特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以前你只关心炮。现在你关心人了。”
“炮是死的。人是活的。炮坏了可以修。人死了,就没了。”
施密特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看着海面。
伊洛娜在新年第三天收到了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。信是费舍尔写来的,很厚,有好几页:
“伊洛娜:
那个议员施瓦茨的法案,在国会通过了。一读,二读,三读,都过了。皇帝签了字,明年三月生效。以后,没有工厂主的许可,记者不能进工厂采访。违者罚款,重者监禁。
你暂时不要回来。在这里写,寄回来。他们找不到你,就没办法抓你。
费舍尔”
伊洛娜把信给莱奥看了。莱奥读完,把信纸折好,还给她。
“你难过吗?”他问。
“不难过。”
“那你担心吗?”
“担心。担心以后不能进工厂采访。不能采访,就写不出真相。写不出真相,那些工人就永远没人替他们说话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会有办法的。他们立法,我们废法。他们找人,我们也能找人。他们有钱,我们有人。人比钱多。”
莱奥看着她,伸出手,握了握她的手。“你说得对。人比钱多。”
伊洛娜走到窗前,看着海。海面上有一艘渔船,正在收网。海鸥围着渔船飞,等着吃小鱼。
“莱奥,”她说,“你说,帝国为什么要立这种法?”
“因为工厂主有钱。有钱的人,能让法律为他们服务。”
“那工人呢?工人没有钱。工人怎么办?”
“工人有人。人多。人多了,就能改变法律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。但总会变的。”
伊洛娜转过身,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雅各布教的。他说,法律是人定的。人能定,也能废。”
伊洛娜笑了。“雅各布是个哲学家。”
“他不是。他是开咖啡馆的。”
“开咖啡馆的人,也是哲学家。咖啡馆里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听多了,就懂了。”
莱奥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转身走出营房,继续擦炮。
保罗的十米飞机开始做了。
他画了新的图纸,翼展十米,机身六米,两个座位。机翼用更长的竹竿,翼肋用更细的木条,蒙布用五层——底层是丝绸,第二层是薄纸,第三层是帆布,第四层是绸布,外层是亚麻布。五层缝在一起,用胶水粘在骨架上,绷得很紧。
雅各布帮他扶着竹竿,递工具,打扫木屑。施密特帮他抬木料,莱奥帮他撑蒙布。四个人忙了整整一周,骨架做好了。
“科恩先生,您看。”保罗站在那架飞机前面,眼睛里闪着光。
雅各布看着那架飞机。翼展十米,机身六米,比之前那架大了一圈。蒙布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,木骨架的形状清晰地透出来。
“能飞吗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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